楊興宇說:“我懂,哪有你說的那麼恐怖?沒事的,放心,我掛了。”
話是這麼說,他合了手機,拉開車門,要坐進去時,還是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他才坐進去,開出去往人民路方麵駛去。
街道上燈火閃爍,車人漸稀,使這個新興城市顯得越來越神秘。楊興宇坐在車子裏,看著街道旁邊迅速閃過去的街景,心裏油然升起一股在江南辦事處裏有過的戰鬥豪情。
來到那個茶室門前,他停好車,出來看後麵沒人跟蹤,才走進去,要了一個包廂。包廂裏溫馨幽靜,非常適合密談。
楊興宇一坐進去,要好茶,就把門簾拉上,然後給施建軍發微信,把包廂名稱告訴他。一會兒,施建軍就走了進來:“楊局長,這麼晚了還約我見麵,你的事業心真強。”
施建軍還沒坐穩,楊興宇就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迫不及待地問:“情況怎麼樣?”
施建軍喝了一口茶說:“情況很好。我打印了一份材料。”說著從包裏拿出來,遞給楊興宇看。
楊興宇接過看了看說:“嗯,寫得很好,實事求是,也比較策略。”
施建軍高興地說:“前天,我寫好這份東西,有意沒有給你看。萬一有什麼事,我不讓你受到牽連。寫好後,我就給胡局長打了一個電話,說有事要拜訪一下他,問他家在哪裏。他開始有些顧慮,說你有什麼事?就在電話裏說吧。我說這事很重要,電話裏說不方便。他想了想才同意讓我去,並把住址告訴了我。昨天晚上,我買了一百多元的營養品,來到他家裏。他感覺很奇怪,他當局長的時候,我是一個一般的科員,怎麼會突然去登門拜訪呢?但他還是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先是問了一些局裏的情況,然後才問我找他什麼事。我見他愛人也在旁邊,就把包裏的材料拿出來給他看,然後示意他要保密。胡局長看了一個開頭,就知道是什麼事了,對他愛人說,你去休息吧,我跟他談點事。我心裏就更加放心了。”
楊興宇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施建軍繼續說:“胡局長看後,輕聲問,這是你一個人做的?我策略地說,不是我一個人,很多人都支持我這樣做。”
“胡局長說,你做得很好,我在離休前就有所覺察,可惜太晚了,被人突然扶正了去。好在現在的楊局長,以自己的清廉贏得了民意 ,把這個重要的位置給奪了過來。我也知道我們市裏許多情況都不太正常,但誰敢揭開這個反腐的蓋子呢?梁書記走後,這裏幾乎都成了腐敗分子的天下,誰敢輕舉妄動?劉桂花,我沒想到你如此有膽有識,也有社會責任感,我賞識你,支持你。”
楊興宇越聽臉上越亮。
“胡局長沒等我開口說話,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主動說,你是想讓我把這份東西發給梁書記看,是不是?我點點頭說,對,胡局長,你還是那樣坦率,敏銳。胡局長說,我對腐敗分子一直都非常痛恨。唉,我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年,我們黨內竟然滋生出這麼多蛀蟲。我相信,你材料上說的那些情況和懷疑,都是存在的,甚至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楊興宇聽到這時候,才插話說:“胡局長,真是一個讓人尊敬的老幹部。”
施建軍說:“是的。他好像知道我心思似地,沒容我說,就一一說了出來。他說他跟梁書記關係不錯。
也不是什麼私人交情,而是梁書記比較尊重他。我本來想等他學習回來,找他反映一下市裏的這種情況。現在正好,你有了這個東西,發給他看一看,他就更清楚了。說著,他就拿出手機說,我先給他打個電話,然後你把這個東西的電子文檔發給他。”
楊興宇喝了一口茶,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施建軍也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下去:“胡局長當著我的麵,就給梁書記打起電話來。撥通後他說,梁書記嗎?我是教育局退休的胡漢興,打擾你了。你什麼時候學習結束?這個暑期。嗯。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一個有關我市幾個幹部的重要材料,想發給你看一看。我聽得出梁書記對胡局長很尊重,他一聽就敏感地說,行,你把這材料快遞給我吧。不,還是發電子郵件為好。我把郵箱地址發到你手機上,好的,我看後,就給你回話。胡局長接完電話,高興地說,梁書記好像意識到是什麼東西,他很可能也有所察覺。”
楊興宇輕輕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