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高中第一學年,課程不多,病情也算平穩,雖然疼痛的密度在更加速度遞加,但咬咬牙,也算挺過來了。
高二時,怎麼也撕不去病魔偽裝的紗,我不得不中止學習,在家吃藥治療,以緩解病情。
2003年秋季的一天,一場嚴重的感冒突襲我軟弱的身體。它來勢洶洶,險惡於以往任何一次。
這天,我昏昏沉沉,意識幾近於混沌。我十指發白,身體高燒,全身每一個關節都在鑽心錐肺地疼痛。我掙紮著堅持去上學,這已是高中最後一個學科,我不再快樂,伴隨著是每天的藥味和疼痛。
在課堂上,我雙手痙攣,疼痛難忍,全身顫抖,出大汗。老師和同學們都嚇壞了,急忙送我回家。
一周之後,我的病情才得到暫時的控製,從這次起,時不時地我就“感冒了”。關節在痛,腳手、全身各處、頸、肩在痛,脖子也動不了,整個人僵直著看人、看書、看窗外深夜裏穿行的火車,隻能讓身子隨著頭轉,還有腰背痛,足跟痛……
這天我在日誌中寫到:“我是一個疼痛的孩子,但青春要在疼痛中開出花來。”“早晨,我吞下藥片,繼續期待一顆強壯的心髒。”“嘿,田田,你得勇敢。”病痛在摧毀我的青春,我要向青春宣戰。
從此,每一個清晨,我隻要能夠走動,就一定要上學,卻時常遲到。一天功課下來,我身心疲倦。回到家裏,又是一盞孤燈點到子夜。課本永遠也背不完,作業也沒有做完,時常將身體埋在大堆的作業本中,在艱辛構築自己的大學夢。當身體實在不堪重負住院,病床也是我的課桌。高中這三年,我差不多大半時間在家養病或住院,而我也知道,父母為我治病,幾乎花掉了所有的積蓄。我隻能以奮發學習,配合治療來感謝他們。
有一在,我身子疼痛,拿起書本重重地敲打痛得最厲害的關節,用自殘的疼痛抵消疼痛。
媽媽當時在做菜,聽到我屋裏聲音,急忙跑來看,看到的瘋狂。媽媽想著卻又不肯進門,望著燈下倔強的我,想勸勸女兒不必這樣,她的腳步始終停住在門邊,她隻是站在那流淚。她心裏清楚,這個願望太強烈。
爸爸看到這一幕,不忍心看下去,直接進屋來安慰。“田田,你是怎麼了?你不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吃好藥,休息下,別累著自己哦!我和你媽不想看到你這樣自暴自棄的樣子。”
“哦,爸,你應當知道,我是痛不過,才這樣的。”我不想讓爸媽擔心,接著我說:“好吧,以後我不這樣了。你們去睡吧!讓我靜會兒。”
這天我依然睡不著,從患上這討厭的病後,我一直失眠。
2004年3月的一天,高中三年級下學期,我剛開學好幾,我又病倒了,剛從醫院回來,臉上沒有血色,又紮進了桌上的習題中。
這下,母親季榮再也無法忍住心痛,便進房裏勸我休息。她站在我的身後,一開口說就:“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我一怔,轉過頭來,看到媽媽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兩眼盈盈的淚水。我一陣酸痛,擦擦眼睛,喃喃地告訴媽媽:“媽媽,你想說什麼,我心裏知道,但是,媽媽,你可知道,我才三五年活期,死亡的陰影時刻罩在女兒的頭頂,而天空,我要留下飛過的痕跡……”“我向你保證,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剩下的時間,實現我的三個夢想。”
“你有夢想,是哪三個夢想?說給媽媽聽聽。”季榮問女兒。
“媽媽,我的夢想其實是考上大學,出一本書,穿一次婚紗。我會努力爭取實現的。”我擦幹眼淚說。
“那好呀,我們一起努力去實現哦。”媽媽和我說得很開心。
爸爸在客廳看電視聽到我和媽媽的談話,笑了,說:“她倆真是一對母女花。”
媽媽離開我房間後,我打開電腦,用鍵盤在博客上留下這樣一段話:
“媽媽說,如果能夠多再次孕育你該多麼好。你仿佛在怨恨自己,生成我多病的身軀。你遺憾沒給我一副強鍵的身體。你覺得,是自己造成了我連綿的苦難。”
“媽媽,我隨時常感謝,你給我的生命。即使返這身軀,有許多不如意,但生命,從來都不是獨一無二的最寶貴的禮物,我感謝,今生是你的女兒,感謝,能夠依偎在你身旁,能夠開放在你手心。”
“媽媽,不幸的部分是我們共同的命運。幸福,卻是深刻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