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寶爹在石頭山上墾荒,想從石頭縫中摳出點地來,好種上些玉米什麼的,多增加點收成。中寶爹站在石頭山上,眺望著腳下的村莊。他感慨地說:“石頭溝呀石頭溝!咱祖祖輩輩在這裏生活,你就不能讓我們富起來嗎?石頭山呀!石頭山,你就不能不是石頭嘛!要是石頭都變沃土多好啊!不!石頭成了金元寶就更好了。”
中寶爹為自己的貧窮感到無能為力,他整天在地裏勞作,人也勤快,可怎麼幹也擺脫不了貧窮。突然,他感到胸悶,好像是右側的胸下麵隱隱作痛,有時象針紮一樣。他捂了捂肚子,一手扶著鋤頭,心裏不禁擔心起來,他擔心自己的身體有問題,要是自己倒下了,中寶和中仁該咋辦,他不敢往下想,隻好拄著鋤頭慢慢下山去了。
最近,任小霞在鎮上學理發。由於她家住溝底村,所以每天來去鎮上都要經過溝頭村。任小霞是跟一位外地師傅學理發的,師傅也是老板,三十多歲,一口南方口音,師傅穿著比較時毛,有很多異性朋友。任小霞的爹一直希望女兒有門手藝,將來嫁到人家不受欺負。
成旺在壩田裏翻地,任小霞剛好從他家地前經過。成旺愛找樂,他見有位姑娘走來,就把手指伸到嘴裏打了聲響亮的口哨。聽到口哨,任小霞瞪了成旺一眼,並沒理會他,而是繼續趕路。成旺看了任小霞一眼,感覺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任小霞也感覺成旺眼熟,好象在什麼地方碰過麵,她在心裏嘀咕,這家夥有點象流氓,我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第二天,成旺挑著籮筐去鎮上買化肥。聽娘說,農貿公司搞促銷,有優惠政策,村民們都爭先恐後地去鎮上買化肥。成旺挑著籮筐在前麵走,任小霞剛好也去鎮上,兩人恰巧走到一塊了。成旺走在前麵,任小霞走在後麵,倆人一前一後。成旺發現身後跟了位姑娘,而且走了好長一段路,他回頭看了任小霞一眼,感覺很麵熟。他突然想起來了,身後的姑娘就是每天經過自己家地的那位,他已經見過她好幾次了,說來也是一種緣份。
成旺停下腳步,等任小霞走到跟前了問:“你是哪個村的,也去鎮上嗎?”
任小霞並沒理睬,而是低頭繼續趕路。成旺原以為任小霞會和自己搭話,路上好有個說話的伴,走起來不至於寂寞,誰知任小霞是個木魚,頭也不抬就走了。成旺並不死心,他追上任小霞說:“你也是咱石頭溝的人?”
任小霞說:“廢話!不是石頭溝的能天天經過這裏。”
聽了任小霞的話,成旺終於樂了,他說:“開口就好,我還以為是個啞巴呢!”
任小霞生氣了說:“誰是啞巴,我和你又不認識,說什麼話,萬一你是個流氓,我不是自討苦吃。”
成旺笑著說:“我不是流氓,我是好人,咱石頭溝的好人,我在地裏見過你好幾次,都把你認下了。”
任小霞抬起頭看著成旺說:“你是好人,好人臉上寫字了嗎?”
當任小霞看著自己時,成旺才想起來,上次替中仁打抱不平時,就是這個姑娘和自己頂嘴的。任小霞也突然想起來,上次要欺負弟弟的正是此人。
任小霞心裏頓時產生了反感,她本想說滾開流氓,但忍住了。成旺不好意思地說:“真是不打不相識,我們能同路,也算緣份了。”
任小霞沒好氣地說:“那麼大的人了,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
成旺摸摸腦袋說:“其實,其實,我們那天隻是想嚇唬一下那個男孩,沒想到碰上了你,他是你弟弟嗎?”
任小霞說:“當然是,不是我弟弟難道就可以欺負小孩子了?”
成旺說:“我並沒欺負他,是你弟弟打了我朋友的弟弟,我們是去警告他的。”成旺又說:“鎮上搞促銷,有優惠政策,化肥相當便宜,你告訴你爹一聲,去晚了就沒了。”兩人雖然沒有友好地交談,但卻一起走到了鎮上。
到了鎮上,買化肥的人已經排成了兩條長隊。成旺站在隊伍裏,等著慢慢往前移動。就在成旺快到跟前時,任小霞也背個背簍站到了隊伍的最後麵。其實,任小霞並不知道促銷活動,她是聽了成旺的話才來的。農村人過得精細,能省一個是一個,哪怕幾毛錢,她想為家裏節省點開支。爹並不知道這個消息,家裏再無他人,隻有自己湊合著背兩袋回去,那怕一袋也行,任小霞這麼想。
好不容易輪到成旺了,成旺一下子買了四袋。等成旺買完化肥,銷售人員卻說沒貨了,隻有等改天。後麵的人一片怨聲,歎息自己來晚了。任小霞一臉的遺憾,要是早來就好了,早來就能買上化肥,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就在任小霞失望的時候,成旺挑著筐走到她跟前說:“來晚了吧!已經沒貨了,不要緊,我給你分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