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寶爹坐在屋簷下的板凳上吸煙,成旺又來到中寶家。見了中寶爹,成旺叫了聲“叔!”,中寶爹“嗯!”了一聲,然後把旱煙槍使勁在凳沿上嗑了嗑。進了屋,中寶見成旺來了,忙從四方桌前站起來說:“原來是你呀!快來坐。”
成旺假心假意地說:“你又在學習,我來得不是時候,我會影響你的,要不我走吧!”
中寶拉住成旺的衣袖說:“走什麼走,好不容易來一趟就要走,快想死我了,坐下來陪我聊聊。”
成旺和中寶坐到四方桌前,兩人麵對麵。中寶說:“最近忙什麼呢!好久都不見你,連個人影也沒有,我以為你消失了呢!”
成旺說:“嗨!還能忙啥,不就是修地球嗎?咱就這個窮命,離開土地還能幹啥。”
中寶看了看成旺的頭,他好奇地問:“我才發現,你的頭有點像個鍋蓋,誰給你理成這樣的。”
成旺伸手摸了一把頭發,然後得意地說:“怎麼樣,瀟灑嗎?”
中寶說:“瀟灑什麼呀!跟個漢奸似的,看上去怪怪的,我都想笑。”
成旺有點疑惑說:“怎麼跟我娘說的一樣,難道是我在孤芳自賞?”稍頓又說:“我就是為這件事而來的,最近我認識了個姑娘,脾氣性格都很好,人家在鎮上學理發,我這頭就是她理的。”
中寶說:“難怪呢!理成這樣還感激人家。”
成旺說:“那姑娘挺不錯的,同咱們一條溝,她家是溝底村的。中寶,你讀過的書多,知道的事多,你幫我想個辦法,如何把姑娘追到手。”
中寶說:“書上可沒教這些,我也沒這方麵的經驗,找我就找錯人了。”
成旺說:“你不會想想辦法,看人家書上是怎麼談戀愛的。”
中寶想了想說:“書上講的都是偉人名人的愛情,太崇高太純潔了,不適合咱老百姓,他們都是書信來往,用情書的方式表達愛慕之情,然後就不知道怎麼談了。對了,你單獨約人家出來過嗎?”
成旺搖搖頭說:“沒有,不知道怎麼約。”
中寶說:“鎮上不是有個電影院嗎?周末了你去買兩張電影票,然後到理發店去找她,如果人家願意出來,說明有戲,如果不出來,隻有再想別的辦法了。”
成旺摸了摸後腦勺說:“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讀書人的點子多。”坐了片刻,成旺高興離去。
周末,成旺來到鎮電影院門口,他看了看牆上的宣傳海報,上麵寫的是《媽媽再愛我一次》,而且是台灣情感劇。成旺高興地掏出五塊錢買了兩張票,他揣著兩張電影票來到一剪美理發店門口,在門口徘徊了片刻,他不知道怎樣對任小霞說,萬一旁邊有其它的人又該怎麼辦。成旺想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要把任小霞叫出來給她電影票。成旺摸了摸兜裏的電影票,然後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任小霞正獨自一人在店裏看書,她師傅又跟上次來的那位男人出去了。當成旺出現在她麵前時,她心裏反倒擔心起來,她以為成旺是找麻煩來的。上次,她把成旺的頭理成了鍋蓋,莫非今天是找她算帳的,任小霞在心裏猜疑。
成旺本想把任小霞叫出去,但一看店裏隻有她一個人,緊張的心就放了下來。成旺笑著說:“一個人嗎?我又來找你了。”
任小霞說:“對,就我一個人,師傅出去了,你有什麼事。”
成旺摸摸兜裏的電影票說:“是這樣的,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想請你晚上一起去看電影,電影的名字叫媽媽再愛我一次,是台灣的,正在全國熱播呢!”
任小霞終於鬆了口氣,原來成旺不是來找麻煩的,她說:“是嗎?我聽說那片子挺感人的,正想看一看呢!什麼時候放?”
成旺說:“晚上七點,我來找你。”
任小霞:“不用,你在電影院門口等我,我忙完店裏的活就去找你。”
“好的,一言為定,不見不散。”成旺說。
從理發店出來,成旺一臉的笑容,他興奮地拍了下手掌說:“太好了,這事情搞定,看來有希望了。”
才六點半,成旺早早就在電影院門口等待。他來回踱步,想著任小霞會不會如時赴約,會不會是個騙局。他看了看表,還差二十分鍾才七點,他恨不得時針此刻就指向七點。
七點剛到,已有三三兩兩的觀眾向電影院方向走來。成旺用焦急的眼神搜索著任小霞的身影,他希望眼前經過的每一位女子都是任小霞。向電影院走來的人越來越多,許多人都進了電影院,卻沒見任小霞的身影。
七點十分了,電影已開始放映了,從電影院裏傳出了影片的聲音。影院門口人越來越少,直至空無一人。成旺獨自一人在門口等待,他看了看表,然後又朝對麵的廣場看了看,還是不見任小霞的身影。成旺摸了摸口袋裏的電影票,小聲地罵道:“這個丫頭騙子,太不夠意思,又把我騙了,哎……”成旺無奈地搖搖頭,打算一個人進去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