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個人把水泥碼完,太陽已經直愣愣地掛在頭頂,象一隻巨大的燈炮,發射出熾熱的光芒。已是正午,中寶感到兩腿僵直,且有一種酸脹感。他的肚子早就餓了,經過一上午不間斷的勞動,他的體力消耗很大,他目前最需要的是填飽肚子。

大家都排著隊在廚房前等待。廚房就在宿舍旁邊,是用磚頭搭建的簡易房,裏麵碼了幾口灶。中寶並不知道午飯是什麼,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醋香。前麵的人已經端著碗蹲在地上吃了起來,有的站著吃。工地上沒有桌椅,大家吃飯隻能站著或蹲著。

當中寶走到灶台邊,他往鍋裏一看,原來是一鍋麵片子,上麵還漂著幾張綠菜葉。中寶突然想起來,在農村喂豬時,豬吃的就跟這個差不多,反正樣子很象。大老李給中寶舀了兩大勺,滿滿的一大碗麵片。中寶蹲在地上吃了起來,成旺也跑過來湊熱鬧。中寶越吃越香,感覺蠻好的,吃完他又舀了第二碗。當中寶去舀第三碗時,成旺驚訝道:“豁!好家夥,比我還能吃。”

吃完飯,大家都躺在屋裏休息。由於十多個擠在一間屋,加上空氣不流通,屋裏顯得特別悶,尤其是汗臭和腳臭,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不過,誰都顧不了這些,一累就把這些味道忘了,依然睡得很香。

中寶躺在床上,感覺舒服極了,此時他最需要休息。他進入了夢鄉,而且睡得很死,連呼吸聲都扯得很長。當中寶還在熟睡中,劉大剛的哨聲再次響起,大家隻好懶洋洋地起床。勞累和困乏還沒有消散,中寶又要進入緊張的工作,這種滋味不好受,他隻有忍受。

下午,小工們要幹的活是卸沙子,工地上有三卡車沙子正等著他們去卸。卸沙子要比卸水泥省事,可水泥隻有一車,而沙子有三大車。下午的天氣要比上午糟糕,不幹活人都熱得難受,一幹活就渾身躺汗。火辣辣的太陽能把人曬得流油,中寶的衣裳都濕透了,他脫去上衣,光著膀子幹活。一股微風吹過,他體會到了涼爽的感覺。大家都效仿他把上衣脫光,光著膀子幹活。尤其是鼠遢鬼,他將上身脫了個一絲不掛,瘦弱的身軀暴露在陽光下,一根根的排骨顯露,他的身上很白,而臉上卻很黑,加上胡子拉碴的,上下形成了鮮明對比。

經過大家的努力,三車沙子終於卸完,他們以為沒事了,全躺在沙堆上休息。小不點躺在沙堆上說:“哎喲!我的媽呀!真沒想到打工這麼辛苦,比在家種地還累,我的腿都僵了。唉!總算把一天熬下來了。”

剛休息了十幾分鍾,劉大剛走到他們麵前說:“去,你們幾個把那車磚卸下來,要碼好。不到吃飯時間不能休息,這是工地的規矩。”說著,他指著不遠處的一輛車。

小不點一聽傻眼了:“啊!還幹呀!人都快累死了。”

太陽快落山時,他們幾個把一車磚終於卸完,此時已到了吃飯時間,總算可以收工了。每個人都邁著沉重的步伐在廚房門口等待。晚飯是米飯,菜是包包菜,裏麵還有肉。中寶吃了兩大碗就回屋休息去了,他太累了,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幹過這麼重的體力活,他需要好好地休息。

房間裏夾雜著汗臭、腳臭、還有許多怪異的味道,中寶一倒下就睡著了。成旺躺在床上睡不著,因為旁邊的幾個大工在諞閑傳,說話聲攪得他無法入睡。成旺氣憤地對他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小聲點,人已經累得不行了,讓我們好好休息休息。”

那幾個大工說:“你睡你的覺,我們聊我們的,誰也不幹涉誰。”

經過一翻理論,大工終於停止了談話,成旺得已入睡。房間裏,每個人都睡得很香,呼嚕聲和呼吸聲此起彼伏,有的在呼氣,有的在吸氣,呼吸之間配合得很默契,剛好能連接上。成旺翻身咬著牙,嘴裏好象在嚼著什麼,他的兩片嘴唇不時吧嗒著。他旁邊的一個大工連續放了幾個響屁,可他一點也不知道,依然吧嗒著嘴,好象吃得很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