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也就過去三十幾個回合,安廣全的“天門神劍掌”終於施展完了,其中“天門中斷”一招第二次使了出來。任峰武功早已到了武學的觀微境界,眼力之強比展元不知高了多少倍。當即看出了安廣全這重複的招式,破綻一目了然。於是任峰單掌架住安廣全的左掌,右掌一式“投鞭斷流”直劈安廣全的肋下破綻。
安廣全一見大驚失色,知道想躲是來不及了,身子猛地一擰,橫著往外閃身想躲。沒想到任峰這一掌是虛招,右掌擊出之時沒有使上全力,而是一半就收力了,掌力橫著一晃。變了一招“呂洞賓醉提壺”拳斜著向上還是擊向安廣全的肋下。安廣全再想躲開是不可能了,身子往下一塌盡可能往後縮,但是這一拳還是打到了安廣全身上。
好在任峰宅心仁厚,這一拳隻是用了三分力,安廣全內功深厚功底紮實,而且挨上這一拳之前還運功抵禦了一下。所以這下可以說僅僅是讓任峰給推了出去,根本沒受傷。
不過這下可以說勝負已分,安廣全臉上是變顏變色的。任峰卻嗬嗬笑道:“安老劍客武藝高強,承讓了。”
安廣全也隻能拱拱手,不敢多說什麼。任峰也沒有得理不饒人,飄然返回浩然閣門前,對雪竹蓮和於和說道:“雪兄,於兄。在下沒有給咱們三大聖地丟人吧?”
雪竹蓮嗬嗬一笑:“任掌門武藝高強,功法絕妙,佩服佩服。”
於和也道:“任兄果然厲害,百餘招之間居然施展了兩套拳法、兩套掌法、三套身法,而且變招之時融彙貫通,實在厲害。”
任峰急忙擺手道:“兩位過獎了,過獎了!”
這邊的安廣全運轉九耀玄元功,就這一會的功夫就已經緩過氣來了。這才站著遠處高聲喊喝:“雪兄,於兄,您二位誰代表冰山出戰啊?”
於和看看雪竹蓮,雪竹蓮低聲笑道:“師弟,此人果然不肯罷休,你辛苦一趟吧。”
於和拱手說道:“那就請師兄稍候了。”說罷又衝任峰點點頭。這才身子一縱,如同一道青煙一般就到了安廣全身邊。
安廣全被於和的輕功嚇了一跳,麵色變得極為凝重,沉聲說道:“想不到於兄輕功居然到了‘列子禦風’之境界……”
於和微微搖頭道:“安老劍客過獎了,我也是初入此境,離‘偷天換日大衍天遁’的境界還差得遠呢。”
安廣全說道:“那時輕功的絕頂境界,除去十二年前的金昌,至今無人能及。不過輕功縱然再高,但是真正打鬥的話可不是輕功高,就能解決的。”
於和說道:“說的也是,既然如此,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說罷把雙掌一擺,拉開架勢。安廣全也把雙手一晃,拉開架勢,然後欺身而上,一式“劍挑東南”襲向於和。於和身子一晃,雙掌一分,左手劈開安廣全的左掌,右手成拳,中宮直進,打安廣全的前心。安廣全身子往後一縮,躲開於和的掌力,兩個人就戰在一處。
他們二人一動手,跟任峰兩個人的打法又不一樣了。任峰的招數極為繁雜,舉手投足之間變化極多,一連一百幾十招都沒有重複的。但是於和的拳法卻極為簡單,隻是橫平豎直的那麼幾拳來回反複,有些招數甚至都不能稱為招式,很多出拳的動作甚至像是莊稼漢的把式一樣粗陋。速度也不快,甚至有些動作還故意的放慢,任峰同安廣全比試的時候,兩個人就像兩團風一般,眼力不好的都看不見人影。而於和卻慢的似鄉下老人練五禽戲一般,安廣全圍在他身邊竄蹦跳躍,卻根本碰不到於和的身子。
這樣的打鬥場麵眾人是首次看見,於和以慢打快卻穩穩占了上風。當世的武林中人都咄信“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的道理,此時看見於和的這套拳法無不驚詫莫名。
展元在一旁眉頭微皺,整個人直愣愣的看著於和。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看於和練拳的那個瞬間,他此時覺得整個天地都靜了下來,仿佛世間隻有場中的於和。而於和的每一拳每一腳,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渾然天成,每一招一式仿佛天生就該這麼運行,於和拳腳動作的規律和日月星辰的運轉、山川河流的奔騰一樣,都是天地初生就定好了的,完全不需要質疑,也完全沒有破綻。在這種境界下,無論對方身法多迅捷,招數多精妙,也都是天邊的浮雲,在天地之威麵前不堪一擊。
預知後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