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亡我,籍獨不愧於心乎?”沉浮於黑暗中的意識喃喃自語,時遠時近。
"啊!”,一聲驚吼,石峰忽然從床上彈起,額頭上掛滿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滴滴滑落,用手拍了拍有些發昏的頭,看著床頭滴答滴答走動的時鍾,石峰像是和蒼老師大戰了三百回合一般,渾身虛脫的倒在了床上。
石峰做了一個夢,一個一直被重複,卻看不到結局的夢。
夢中的石峰身披盔甲,在那遠古時代的戰場上,浴血奮戰大殺四方,入敵軍深處,如入無人之境,有萬夫不當之勇,夢中那些被砍下的鮮血淋漓的腦袋,那些無邊的怨氣,那烽火連天的戰場,讓石峰像是在看那4D電影一般,真實卻又虛幻。
被驚醒的石峰早已無心睡眠,起床倒了杯水,坐在床頭靜靜的沉思起來,夢中的場景很真實,真實到有些不像是一個夢,反倒是被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一般,時遠時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喝了口水,石峰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那怎麼可能是記憶,如果是記憶,自己豈不是要活上千年?隻是那夢境的傳來的真實感,卻讓石峰疑惑不已。
肚子傳來的‘咕咕’聲響,止住了石峰腦中的胡思亂想,看著漸明的天色,石峰的眉頭直接就皺成了一個川字。
“也不知道老頭子什麼時候回來!”摸著饑腸轆轆的肚皮,錢包空空,口袋空空的石峰忍不住暗自嘀咕。
想到自家老頭子,石峰又是一陣暗惱,老頭子又失蹤了一個多月,本想打個電話問問在哪裏,結果打過去不是關機就是占線,這讓石峰對著忙音的電話說了一大堆,官方的非官方的不明語言。
老頭子在石峰心中一直是一個很神秘的人,至少對於活了快二十年的石峰,是還沒有弄懂老頭子,對於老頭子隨時消失的個把半個月,石峰也早就習以為常,倒也見怪不怪。
石峰從床頭拿出,那個被他遺棄了好長時間的幹癟錢包,包口朝下倒了倒,他倒也是好運,隻聽見“叮”的一聲,一個光溜溜銀燦燦的東西,便是從那錢包裏掉了出來,滴溜溜的在那水泥地上滾來滾去。
石峰看著那最終倒在牆角,靜止不動的銀燦燦的東西,仰天長歎了聲:“真是天不亡我啊!”
隻是在石峰緊趕著,撿起那銀燦燦的東西時,那本興奮的通紅的臉色,直接變成了綠色,緊接著又從綠色變成了紫色,那變幻的速度比之四川的變臉,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陣沉默,石峰最終是舉起了那顫顫巍巍的中指,淚牛滿麵的對著那銀燦燦的東西,大吼了聲:“靠,遊戲幣!”
抱著還僅存的一絲希望,石峰在一次拿起那被淘汰多年,經過無數風吹雨打的諾基亞6300,給自家老頭子撥了個電話過去。
“有人接,有人接。”石峰在心裏祈禱著。
這次好像應了石峰的話一般,電話打出去不過片刻,另一頭就就傳來了一道蒼老且又慵懶的聲音:“二娃啊!打電話有什麼事啊?”
“死老頭,你終於接電話了啊!你要在不接電話,你家二娃就要慘死在街頭了!”石峰咆哮道。
“什麼?是不是又在學校惹事了,有人要砍你?你躲著點我明天就趕回來幫你報仇!”
聽著老頭子老不著調的語氣,石峰翻了翻白眼,暗道:“我不砍人都是好的了,在整個學校誰砍的過我?”
“不是有人砍我,是我快要餓死了。”
“咦!上個月給你的銀行卡裏,交完學費不是還剩下了三百塊嗎?這麼快就用完了?”
“你也還記得是上個月打得錢啊!這都快過了一個半月了?我都已經啃了半個月的饃饃了,反正我是快餓死了,等你回來了,到時候後在後南山給我買塊地,隨便埋了就行了.”石峰又一次咆哮道。
“哎呀!你看這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不要著急,等我泡完澡了,就給你打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