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雨眠還在平複心情,浴室門又開了,她防備地盯著莫遠方看,卻隻見他拿了個水瓢和保鮮膜進來,也不解釋什麼,直接就上手往自己的傷腿上纏保鮮膜。
駱雨眠再笨也了然,胸口忽然就軟了,這個男人,嘴上從來不吃虧,做起事來卻從不含糊,鬥了半天嘴居然還記得想辦法幫她護腿,這讓她想起在莫遠方背上的時候,她想,這個男人對她是真的好,這一點,似乎早就毋庸置疑的了。
想到這裏,駱雨眠又因為剛才的取笑而有些慚愧,又見莫遠方專心搗騰她那光溜溜的腿,更不自在起來,也不看他,眼神在浴室裏胡亂飄著,癟著嘴沒再多說什麼。
等到一卷保鮮膜隻剩下一半,駱雨眠又被莫遠方扶著坐到了浴缸邊緣,傷腿也被平放到了馬桶蓋上,莫遠方將水瓢拿過來放到駱雨眠手裏:
“用這個舀水衝衝,注意別弄太多水在腿上,小心地滑,這裏有幹淨的浴巾,洗好了叫我。”
莫遠方倒豆子般地叮囑著,駱雨眠卻一直沒看他,沒等來反應,想想也沒有其他什麼要交代的了,隻好轉身出去關上門。
然後,他笑了。
這姑娘原來也是會害羞的。
不過……
想想剛才那股直往腦門兒湧的熱血……
莫遠方焦躁地雙手撓頭:還真tm純情!丟人!
——
雖然房間裏空調開得很足,但是駱雨眠還是滿頭大汗,半條腿纏著繃帶卻要往上套小內內實在是件吃力的事,駱雨眠一邊慶幸著內褲的彈性不錯,一邊糾結要是穿褲子豈不是會要了她半條命?不過看這陣仗,褲子是穿不進去了……
駱雨眠將身上的浴巾一扒,又將擅自征用的莫遠方的白襯衫套上,往床上一倒:
“艾瑪,累死個人了!”
躺著吹了會兒空調,總算是涼快了不少,駱雨眠盯著天花板發著呆,腦子裏卻突然出現剛才在浴室裏的那一幕。
她小心翼翼地用牙齒輕輕咬了咬舌尖,又將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唇。
好像哪裏不一樣?
是了,不一樣,很不一樣。
她分明感覺到了。
那個濕熱的、柔軟的、滑滑的東西,她分明感覺到了。
它在她口腔裏快速地遊走了一圈,最後抵在了她的舌尖上,那淺淺的施加在她舌頭上的壓力像一股電流,瞬間流過她所有的神經和血管,那種全身被電擊而顫栗的感覺是她從來不曾有過的體驗。
他剛才,是在吻我?
說實話,在樹上的那一次,駱雨眠的注意力壓根兒不在那個吻上,或者說,她根本沒把它當做一個吻,她當時的口腔裏是苦澀的,心更是苦澀的,莫遠方讓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腦子裏仍然殘留著多不安全的因素,是的,她的念叔,她的記憶。
如果讓那些一直深深放在心底,遲早會發酵,醞釀成災。
可是剛才,他又為什麼那樣對她?隻是單純的對自己惡作劇的懲罰嗎?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駱雨眠發現自己的心髒有些不安分,她將右手輕輕放在左邊胸口上,那裏跳動的節奏早已慌亂不堪,她又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滾燙得厲害。
她忽然翻身坐起來,一轉頭就看到衣櫃上的那麵鏡子裏自己通紅的雙頰,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般驚訝地睜大雙眼。
駱雨眠,你怎麼了?
“叮咚”一聲,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駱雨眠回過神來,一邊用手往臉上扇風,一邊伸手去拿電話。
空調是壞了還是怎的,怎麼又燥熱起來了……
劃開手機鎖,是尹宗甜的短信:“速回電話。”
駱雨眠瞪了手機一眼:急你就直接撥過來啊!
電話撥過去,駱雨眠隻來得及“喂”了一聲,那頭就傳來尖叫聲:
“駱駝!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居然都瞞著姐姐我同居上了!快點,從實招來,氣死我了……”
落水到現在過去好幾天了,駱雨眠本想質問這位甜大妞居然現在才知道關心自己,被她這麼一通喋喋不休,完全摸不著頭腦,也顧不得質問了,趕緊反駁:
“什麼男朋友?什麼同居?”
“你裝,你繼續裝,剛才是哪個男人接的電話?是哪個男人說是你男朋友的?你敢說你現在沒跟個男人在一起?”
“什麼電話?什麼男人?”
“你——”
那頭的尹宗甜被裝傻的某人氣得胸口堵得慌,深深吸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又在胸口撫了撫,順好氣後對著電話那頭死鴨子嘴硬的某人一字一頓道:“我剛才給你打過電話,是個自稱你男朋友的男人接的,你別告訴我我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