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隊醫院的路上,駱雨眠一直處於腦子高速運轉的狀態。
出門前莫遠方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說在他們結婚之前他就喜歡上她了嗎?他是說他為她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喜歡她嗎?可他明明……不不,這樣才對嘛,這樣一來一切才說得通嘛!
是啊,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因為他喜歡我,駱雨眠在昏暗的路燈下抿著嘴笑。
她本來還在為自己的主動告白而羞憤,想說自己怎麼那麼沒出息居然硬是沒忍住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現在想想,豈不是在老早以前他就已經向她告白了?
“咳咳,”駱雨眠清了清嗓子,“莫遠方,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
莫遠方牽著駱雨眠的手,聞言在她手指上捏了捏:“嗯?什麼說法?”
“說是兩個人相愛啊,誰先愛上誰就輸了。”
莫遠方哼笑了一下:“然後?”
“咱倆這算是你先告白的吧?那你以後可得聽我的話,小心我不要你。”
“哦?你倒不怕我不要你?”
駱雨眠“哼”了一聲:“先愛上的就沒這權利!”
莫遠方歎息了一聲,對著黑夜星辰說:“你以為走到今天很容易嗎?我又怎麼會去做消耗我們感情的事情,給你機會離開我?”
駱雨眠腳步一頓,牽著她的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淺笑,問:“怎麼了?”
駱雨眠動了動嘴唇,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倒是眼眶又開始潮濕了。
“唉,行了啊,又不是小孩子,老哭什麼鼻子?”莫遠方順了順駱雨眠已然齊肩的頭發,“走,進去吧,換好藥早點回去休息。”拉著她便進了醫院樓。
值班醫生和護士剛好給那兩名腿傷的傷員換好藥,正在給他們掛點滴。
莫遠方和駱雨眠剛進去,就收到了四雙意味深長的笑眼,兩位傷員也很識趣地直接跟嫂子打起了招呼。
駱雨眠自從上次在電話裏聽到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嫂子好”之後,對這三個字簡直敏感得不要不要的,立時臉上就串上了一抹紅,可即使臉上已經燒得不行,人家“嫂子”都喊了,你總不能沒點表示,於是就頂著一張紅蘋果的臉還要故作鎮定地慰問戰士的傷情。
莫遠方在一旁看得興致盎然,直到醫生喊他過去換藥。
駱雨眠挨著莫遠方坐下,看著小護士小心翼翼地為他拆紗布,眼看著紗布一圈圈拆下,血紅色的印記越來越明顯,她抓著莫遠方胳膊的手也越來越緊。
突然間,莫遠方伸出手臂從背後環在她的肩上,當著一屋子的人被摟在懷裏,駱雨眠不好意思地動了動身體,眼睛就被蒙住了。
視線忽然受阻,駱雨眠下意識就去掰那隻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卻聽莫遠方在頭頂低聲說:“別看了,血這種東西不適合女人看。”
縱使聲音壓得很低,端著藥劑過來的醫生還是聽見了。
他一邊為莫遠方清洗傷口一邊安慰道:“不是什麼大傷,就是前期包紮得太粗糙,看著嚇人而已。”
駱雨眠於是隻好放棄掰掉某人固執的手掌,低低地“哦”了一聲。
換完藥重新纏好紗布後,看起來確實不那麼嚇人了。
之前整隻手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清洗、消毒、上藥、包紮之後,五個手指都可以自由活動,本來就隻是手掌根部兩厘米的刀傷而已,而且傷口不深,說不定連疤都不會留。
回去的路上,借著路燈的光,駱雨眠把莫遠方的手翻來翻去看了看,癟癟嘴:“還以為受了多重的傷呢,害我瞎擔心,你是故意的吧?”
莫遠方苦笑,心想我要是知道一下機就會看到你,早八百年就把紗布給扔了,還讓你有機會知道我受傷?
“怎麼?後悔了?”
“誰後悔了!被你騙慘了而已,早知道——”
“早知道隻是小傷就不會那麼擔心了?就不會主動投懷送抱了?就不會忍不住告白了?”莫遠方借著傷手就在駱雨眠腦袋上一敲,“告訴你姑娘,晚了!”
回到莫遠方的單身宿舍,剛一開門,還沒來得及開燈,書桌上走之前充電、開機的手機屏幕上幽藍色的光顯得格外注目。
進屋後,莫遠方拿起手機看了看,嘴角就翹了起來,看向駱雨眠的眼光也似乎沾染上笑意。
駱雨眠剛將身上的迷彩大衣脫下來掛在豎式衣架上,一回頭就對上了這樣的目光。
“怎麼了?”
莫遠方將手機放到她眼前,戲謔著說:“沒看出來你這麼想我?”
駱雨眠定睛一看,我了個去,滿滿一屏幕的提醒來電的短信,全是她打的!
大意了大意了,駱雨眠伸手就想去奪手機,試圖將那些短信毀屍滅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