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日落,不覺之間已在這山中度過月餘時光。每日早晨,關鳳都會在房前草地上練劍。薄霧輕煙之間,美人劍舞,不正是一副絕世好畫麼?趙舒頓時歡喜,去尋來些木炭,緩緩走到一旁,抱膝坐下靜靜觀看。關鳳見他出來,立刻還劍入鞘,便要回房。
趙舒還沒有開始作畫,不想她這麼快就停下,也隻好鼓掌道:“好。”關鳳冷哼一聲,道:“若是真好,就不會敗在張任手下。”聽到張任的名字,趙舒又不禁想起劉備等人,不知道義父黃忠生死如何,也不知道劉備勝敗如何。
關鳳見他若有所思,又問道:“你在想伯父他們?”趙舒不便否認,點頭道:“當夜一敗,義父生死未卜,我自然擔心。又不知現下主公勝負如何?山中一月,我竟將這些俗事,忘得幹淨。”
關鳳又哼了一聲,道:“你能忘得了?前兩日我下山買東西,聽說那一戰隻有龐先生陣亡。伯父敗退涪水關,已經為二位先生立下衣關塚?”
二位先生?那豈不是連自己都算在內了?趙舒傻傻苦笑道:“當我陣亡也好。如果能在這麼一個風景迷人的地方終老一身,也是一種幸福。”說著就直視關鳳雙眼。
關鳳看著他熾熱的眼光望來,臉上略微返起紅暈,將目光移開,低聲問道:“你能放得下世間的功名利祿?”趙舒淡笑道:“名利於我如浮雲,何談放不下?”關鳳抬眼看著他,突然問道:“那你為何投靠我伯父?”
趙舒頓時啞口無言,為什麼要投靠劉備?自己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剛來到三國的時候,不過是想在亂世之中找個靠山,而且也沒有打算一開始就選擇劉備;再接著漂漂亮亮地得了幾個勝仗,心中也多少有些想要成就功名的念頭;再後來見到了關鳳,腦袋中卻更多的是想她,才會巡視襄陽,也本不想入川。這幾日山中寧靜的生活,幾乎已經讓自己忘記了山下的戰事,甚至就希望永遠這樣的日子,卻哪裏想到過劉備?
關鳳見他許久都不說話,又道:“好男兒誌在四方,本當建功立業。這有何不敢承認的?”趙舒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真不知為何要投靠主公?或許這就是天意。”關鳳臉上更紅,不再說話,低頭走進屋內。
趙舒又複向前走得幾步,眺望山間,此刻霧氣尚濃,一片雲霧繚繞,朝陽初升,金光燦爛,更覺身在仙境。世事無常,二十一世紀的一次無意災難,讓自己痛失所愛,回到三國;三國也本是自己的最愛,也曾想建功立業,一統江山;偏偏卻又遇到關鳳,剛有的一點豪氣又被這兒女私情牽拌。嘿嘿,趙舒啊,趙舒,你終究隻是個庸人,俗人,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