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敦突然覺得不妥,又起身道:“長安雖然是要地,但鍾元常守備多年,固若金湯。宛城戰事一觸即發,大王何以讓子廉帶兵他往?”
曹操微微笑道:“有元讓在孤身邊,何懼宛城不破?孤有些疲倦了,下去吧。”夏侯敦無奈隻好與眾人一同起身告退,卻又聽曹操道:“子丹,文烈留下。”心中更是揣揣。
剛回到自己營中,夏侯敦就見曹彰心腹家將周毅等候在內。周毅見夏侯敦回來,忙迎上前行禮道:“末將參見將軍。”
夏侯敦明白曹彰這個時候派人來的意思,隻是曹操已經下定決心,自己跟隨他數十年,也不好太過反對,隻好道:“回去讓子文安心前往禦敵,魏王麵前,吾自會替他說話。”
周毅卻道:“末將以為曹將軍此時斷不可離開前去樊城。”
夏侯敦不由微慍,這些大事難道該是一名小小的家將發表意見的嗎?周毅見夏侯敦臉色,也明白他的心意,拜倒在地,朗聲道:“末將知道此事不該妄自多言,但末將不願見越騎將軍慘死。”
“住口。”夏侯敦臉色大變,對著帳外大聲道:“外麵是誰值夜。”
“末將趙七。”
“好生把守,有人來要盡快通報。”聽到外麵應諾,夏侯敦才小聲對周毅道:“汝怎敢如此胡言亂語,傳到大王耳朵,豈不是害了你家將軍?”
“將軍難道還不明白魏王的意思?”周毅知道夏侯敦偏愛曹彰,在此要緊關頭,也不猶豫,接著道:“大王身體不好,在大去之前,不能吞蜀滅吳,但是卻將希望寄予世子,所以才會親率大軍來宛城,想除去司馬懿,為世子打下基礎。”
正是如此。”夏侯敦見這家將侃侃而談,不覺有些欣賞,笑問道:“這與你家將軍有何關聯?”
“大王要鞏固世子基業,以便在百年之後,由世子完成一統天下之偉業。可是除去司馬懿之後,接下來會對付誰?”周毅不等夏侯敦再細想,又接著道:“越騎將軍擁兵不下十萬,廣有戰功,總領幽並二州軍務。大王若真為世子著想,能這樣放心離去嗎?”
夏侯敦生平最敬佩曹操,當然不能容忍有人私下這樣說,剛剛的那一點好感又蕩然無存,冷聲道:“大膽,豈可在此挑撥魏王父子之情。念你護主心切,吾也不加追究,可速退下。”
周毅毫無懼色,抬頭道:“即便大王放心,他朝大去,世子繼位,能放心這麼一個同胞兄弟麼?”
曹丕為人外熱而內冷,口蜜而腹劍,即位之後恐怕真不能容忍這個手握兵權的兄弟。夏侯敦頓時語塞,歎口氣道:“大王雖有頭疾,但有神醫華佗在營中,大去之期尚遠。此事再從長計議,讓子文安心帶兵去吧。”
“是。”周毅起身,卻不離去,反而上前一步,小聲道:“以末將愚見,大王大去之期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