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華歆從懷中掏出一封詔書,膝行至獻帝麵前,恭聲道:“冊封詔書微臣已經草好,請陛下用寶。”
獻帝見曹氏心腹勢大,心中暗自歎息,含淚取過玉璽蓋上。華歆急忙起身,朗聲宣讀,此是他媚事曹丕,早兩日就準備好的,冊封曹丕為魏王,丞相。念罷,曹丕帶二弟,百官拜服在地,山呼萬歲。獻帝也隻好起駕回宮,心中隱隱覺得漢室江山就此結束。
曹丕即日繼位,受大小官僚拜舞起居。宛城司馬懿也上表臣服,願為魏王永鎮南陽,南防趙舒,東禦孫權。曹丕以大喪不宜用兵,接受司馬懿稱臣,仍為鎮南將軍,假節,領南陽太守。賈詡心知兩人關係,也隻好聽由曹丕冊封。
曹丕安居王位,改建安二十五年為延康元年;封賈詡為太尉,華歆為相國,王朗為禦史大夫;大小官僚,盡皆升賞。
喪期一過,百官設宴,歡慶曹丕繼承王位。席間,賈詡起身奏道:“今先王喪期已過,兩位侯爺不宜久居都城,請盡早返回封國。”
曹丕皺眉道:“孤與二弟相處甚歡,不忍分離,不若就在許都建造府第,與孤朝夕相見。”
“不可。”賈詡正色道:“二位侯爺既然有爵位在身,隻宜固守封地,不能在京逗留。”
曹丕心中恨的牙癢癢,這個賈文和,總是倚老賣老,現在擺明了袒護兩個弟弟,不過話也說的不錯,隻好道:“既然如此,來日孤再設宴為二弟送行。”
宴席不歡而散,曹丕退回後堂,愁眉不展,這老三倒還罷了,父王去世之後,馬上將自己帶來的兩萬兵馬交割。可是老二卻不怎麼甘心,若放回晉陽,豈不是縱虎歸山,遺禍無窮?
“大王,華相國求見。”曹丕看著前來報訊的陳晟,這家夥與乃師一樣,愚忠父王,現在自己是魏王,比之以前的態度大不一樣,看樣子權力,的確是樣好東西。曹丕微微點頭,道:“有請。”
片刻,華歆就隨陳晟入內,先行跪拜之禮,才起身肅立一旁。曹丕揮手示意陳晟退下,這才問道:“子魚有何事?”
華歆上前一步,小聲道:“鄢陵侯勇武不凡,臨淄侯侍才懷誌,若依太尉之言,惟恐對大王不利。”
曹丕素知華歆善於揣摩上意,點點頭道:“文和之言,孤雖然不願意讚同,不過卻苦無理由反對。”
華歆笑道:“此事易耳,臨淄侯素有才名,明日大王設宴當眾出題試之,若能答出則釋之,不能則借機貶之。鄢陵侯以勇力聞名,大王也可使人比之。”
曹丕麵露喜色,笑道:“能在眾人麵前讓二人顏麵掃地,也不失為一妙計。”
次日曹丕為曹彰,曹植二人設宴送行,許都大小官員都齊集一堂。酒過數巡,曹丕舉杯道:“明日二位賢弟便要各自返回封國,孤甚為不舍,三弟文才風流,不若就此作詩一首,以助酒興。”
曹植正要起身謙讓,華歆卻先道:“久聞臨淄侯才思敏捷,當以七步為限,不然怎能顯出侯爺之不凡。”
“正是。”曹丕正色道:“三弟若不能作出來,孤可要重重地罰你。”
曹植何等聰明?自然看出兩人在唱雙簧,不過自己才高膽大,寫詩作賦自然不在話下,於是走出來道:“還請大王出題。”
曹丕沉思片刻,乃道:“就以‘兄弟’為題,卻不能犯此二字。”賈詡也不禁為曹植擔心。卻見他走到第六步,便張口吟道:“煮豆持作羹,漉豉以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丕頓時顏色大變,一則是驚訝於曹植文才,二則見眾官多有惋惜同情之色,當下正要開口安撫兩句。卻聽後堂陳晟喊道:“王太後駕到。”
曹丕心中又是一驚,隨即有明白定是陳晟暗自搗鬼,急忙起身與百官拜迎。王太後卞氏,乃是丕,彰,植,熊生母。熊因病早喪,現在後殿聽陳晟說曹丕要逼迫自己兄弟,便一直在殿後查聽,見曹植作詩如此,心中悲痛便衝出來,質問曹丕道:“汝坐擁乃父基業,今乃父屍骨未寒,何故逼弟太甚?”
在百官麵前,曹丕不敢有絲毫不悅,急忙笑道:“兒臣不敢,隻是二位弟弟遠行在即,故設宴相送,作詩純屬助興。”
卞夫人歎口氣道:“隻望汝弟兄三人和睦相處,共守乃父基業。汝二位弟弟均有封地,來日便差人送返。”
“兒臣遵命。”曹丕心中暗歎,知事不諧,隻願曹子丹,曹文烈二人能在幽並二州鉗製曹彰,不然必然與自己分庭抗禮,禍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