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見他們回答的嚴肅,也知道這事情諒他們也不會亂說。眼下如何應付費詩才是當務之急,可是既不能抗命,又不敢入成都,倒是很難求得兩全之法。趙舒把這話一說,四人又都默然,趙舒都沒有想到,他們怕也是更難。
桓易忽然向趙舒使了一個眼色,趙舒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道:“現在已經晚了,你們都下去吧。”關興,天翼都有自己的府邸,桓易,葉楓卻是和趙舒住在一起。趙舒這樣一說,關興,天翼就行禮告辭。
等兩人離開,桓易才緩緩道:“先生,現在已經被費詩盯上了,想要再稱病,詐傷都不免被人猜疑。”
“正是如此。”趙舒也道:“費詩就算不能勉強我去,但他回成都後,說我前幾天還在遊獵,突然卻又生病,著實不妥。”
桓易眼中寒光一閃,冷然道:“不如不讓他回成都。”
趙舒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能想的方法我都想了,惟獨沒有想過謀殺天使,再說費詩與趙舒無冤無仇,成都往來的差事都是他一人在辦,幾次見麵下來也頗有幾分情誼。這樣要向他下手,也著實有些不忍。
葉楓也聽“明白”了桓易的話,道:“好啊,我隨便下點藥,就能讓他昏迷幾個月,自然回不了成都。”
趙舒苦笑道:“這主意不錯,於將軍剛才讓你準備的藥準備好了沒有?”
葉楓奇道:“他什麼時候讓我準備藥來著?”
趙舒一拍腦袋,驚道:“我忘了給你說,藥是什麼名字我也不記得了,你現在去問問他吧。”
“好。”於圭的年紀也和他們差不多,再加上一張蜜糖似的嘴巴,跟著幾人也混得相當熟,現在聽說有事,葉楓便匆匆而去。
在這片刻之間,趙舒也想過此事,殺費詩倒也不是下不了狠心,隻是要怎麼樣才能不讓孔明在成都生疑,而又抓不住趙舒的把柄?桓易既然如此說來,想必已經有了腹稿,趙舒便問道:“你說說看你的計劃。”
桓易將聲音壓低道:“天翼將軍手下的蠻兵何妨借些來用?將軍與費詩出了荊州,卻被蠻兵埋伏,天使不幸殉國,先生也受重傷。再讓東心雷聯絡幾家蠻族,在武陵邊上造起聲勢,成都方麵能疑心先生什麼?”
這個計劃倒還可以一用,武陵周邊各蠻族本來就是反反複複,時常起事。自從五溪平亂歸來,趙舒還真的大力支持東心雷,製約衡陽捃內的各個蠻部。那老小子還真有些辦法,這幾個月下來已經拉攏,打壓了不少,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大部族還在與之對抗。這個也正好可以當作是他們行刺趙舒的借口。
趙舒略微一想,覺得沒有什麼紕漏,便對桓易道:“此事,你去與天翼好生商議準備一下。三日後,我與費詩動身去成都。”
“是。”桓易點頭答應,正要離開,趙舒又攔下他,道:“這事就不要讓安國知道了,他不會讚成我這麼做的。”
“末將明白。”桓易又略一抱拳,匆匆而去。
趙舒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淺淺喝了一口,默默道,費詩,我可就對不住你了。剛剛想罷,卻見門上家將急忙忙地闖了進來,行禮道:“先生,漢中來人求見,自稱叫王平。”
趙舒初一聽漢中來人,也不驚訝,魏延現在是三天兩頭的來信,說漢中都快被川係的將領架空了。可是趙舒也鞭長莫及,現在居然把心腹副將王平都派了過來,這不是明顯的讓我被孔明抓小辮子嗎?
既然來了,不見也不好,趙舒暗恨魏延慮事不周,卻仍道:“請他進來。”
片刻就見王平一臉風塵的大步走上堂來,趙舒與他在漢中也見過幾麵,不過不是很熟。趙舒知道他是蜀漢後期漢中的頂梁柱石,抵抗了幾次曹魏的進犯。
王平一身便裝,卻仍掩不住骨子裏的軍人氣息,對趙舒抱拳一禮道:“末將參見將軍。”他現在是什麼職位,趙舒給忘了,但絕對沒有我高,隻不過他是魏延的心腹,趙舒也不能怠慢,忙起身上前,一把將他扶起,道:“將軍遠來辛苦,不必多禮,快請安坐。”又對外麵喊道:“來人,奉茶。”
家將端上熱茶,趙舒便揮手讓其退下,帳中又隻剩下,我與王平二人。王平將茶拿起,略微沾唇,意思一下便道:“將軍,末將奉魏鎮遠將令,有書信奉上。”說著便出懷中掏出書信,起身雙手呈上。
趙舒接過書信,也不打開,知道無非還是為了張翼,陳式等川係將領入駐漢中之事。趙舒現在自身都難保,哪裏還能顧及到漢中?再說了,魏延雖然是漢中太守,可總還是劉備的天下吧?別說派別將進駐,就是撤換太守,趙舒又能怎麼樣?郭淮那邊也安插了人,也沒有見他三天兩頭來信訴苦。在這關鍵的時候,居然還派王平擅離駐地,跑到自己的荊州來,不是給自己添亂麼?趙舒真的快要懷疑起魏延的能力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