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遜心中擔心甘寧出城,知道守城的周泰也對自己多有不滿,隻怕不會盡力阻攔甘寧,於是在馬上多抽了幾鞭,雪白的馬臀上,頓時出現幾道清晰的血痕。可惜,當陸遜趕到城門之際,早已經是人去巷空,城門下隻有幾棵正在破土出芽的野草,哪有甘寧的半分影子?陸遜猶不死心,極力張目,城門之上有軍士,卻明明是周泰的部下。而周泰此時卻裝做沒有看見他的到來,自顧自地在城邊“巡視”。
陸遜心中默默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來得遲了,轉頭對潘璋道:“速去知會丁奉,徐盛二位將軍,點起軍馬前來,隨吾出城接應甘將軍。”潘璋急忙答應而去。陸遜又對旁邊一親兵,道:“去與本督喚周泰下來答話。”
那軍士去後片刻,就帶著周泰一起前來。周泰私放甘寧出城,有虧職守,在城樓之上見陸遜前來,心中早已經忐忑不安,此時被陸遜召喚,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陸遜一臉鐵青地看著周泰,平日裏陸遜知道自己威望不足以服眾,所以對一眾功臣老將都是禮數有加。此時看著周泰,卻也不得不惱怒,就是他的失職,讓自己在戰略上陷入了被動。
且不說劉備的川中大軍,就是關平所部荊州兵馬也有三,四萬,也都是於禁培養出來的精銳,隨趙舒征戰過的荊楚之士,過倍於甘寧所部。硬拚之下,甘寧又是有病之身,如何能占得便宜?好不容易休整起來的士氣,要是再有一敗,這江夏還守不守得住?一念至此,陸遜越發覺得周泰罪無可恕,冷然道:“周泰,你可知罪?”
周泰看著陸遜腰間的佩劍,知道那是吳侯親賜,可以便宜行事,先斬後奏。望著陸遜此時的臉色,回想自己自從陸遜前來江夏,便對這位書生都督多有不滿,私下也說了不少不中聽的言語,要是他現在借此機會,公報私仇,那自己這項上的人頭,隻怕不能食用今日的晚膳。如果死在戰陣之上,馬革裹屍,周泰也無所畏懼,不過要是就地處斬,哪也未免冤枉。想到這裏,周泰額頭不由滲出點點冷汗,答道:“末將不知道都督何指?”
陸遜知道此時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不過周泰等將不奉號令,今日再不借此機會殺殺他們的威風,日後要統禦三軍,便越發的困難了。當下打定主意,沉聲道:“將軍今日輪值守護城門,沒有本都督的將令,緣何放甘寧所部出城?”
“這,”周泰頓時語塞,不知道如何自圓其說。甘寧私自出城征戰固然是重罪,自己非但不加阻攔,反而開門相送,其罪也不輕。
“來人。”陸遜見周泰低頭不語,便喝道:“周泰有失職守,惘顧上恩,給吾拖下去責打一百軍棍,以儆效尤。”陸遜身為大都督,將令一出,旁邊軍士雖然忌憚周泰勇力,也不得不一起上前。
“末將不服。”周泰雖然不敢反抗,口中卻連聲喊道:“末將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