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儉聽後,想要分辯,卻又不知如何出口,隻是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趙舒又道:“令尊之死,我確實負有重責,但是誠如你剛才所言,臣代君死,死得其所。為人子者,當不辱先君之令名,而你卻是在令尊忠義的美名上塗汙,雖然年紀幼小,受人蒙蔽,卻也不該啊。”
傅儉臉上神色慚愧,喃喃道:“我,我……”卻終沒有“我”個所以然來。趙舒恐他太過尷尬,乃道:“我受令尊重托,要將你培育成材,以後就在我府中居住。當然你若仍解不開此鬱結,我也會為你另作安排。一路勞頓,你現在先下去休息吧。”說著便讓家將領他下去。
傅儉走後,容兒見趙舒神色不愉,乃上前將短刀一晃,笑道:“我又救你一命,當如何謝我?”趙舒苦笑道:“你想要什麼?”卻又奇怪,問道:“你如何知道他要對我不利?”容兒微笑道:“他所行之事,我早年對曹操不知做了多少次,還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趙舒倒把這事給忘了,她原本就是幹這事的祖宗,傅儉算得了什麼?隻是若傅儉若當真一直不能解開心結,對趙舒固然不好,對他自己也是十分不利。鄧芝這混蛋,趙舒沒有去招他,反而來害趙舒,看來總得想個辦法把他給收拾了。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此過去,傅儉也還是答應留在趙舒府中,卻仍對趙舒態度冷淡,不知他是當真明白了趙舒的話,還是再等待時機繼續報仇。這樣一來,趙舒想親自教育他便不能,隻好讓天翼,蕭賁二人教他武藝,伊籍授他文課,天翼也是剛剛喪父,同病相連,伊籍敬重傅彤死得忠烈,都是盡心教導。趙舒又恐他一人無伴,將郭淮之子郭統,馬良之子馬秉邀來一起習文演武,也算是仁至義盡,對得起死去的傅彤。
時日緩緩而過,郭淮一行終於成功回來。當日趙舒正與容兒在府中閑聊,卻聽家將說桓易派人前來急事求見。李韋傷勢漸愈,與他兩人輪流巡視城防,如今兵甲不興,何來急事?等來人入內,卻是稟報郭淮回荊,並護送著關鳳一道而來。趙舒這才明白桓易好意,他恐關鳳與容兒遇見,發生不快。
趙舒打發來人離去,轉頭看著旁邊容兒,又不知該當如何開口。容兒卻笑道:“既然鳳姐姐已經回來,那我就該走了。”趙舒伸手拉著她,再問道:“關君侯當真不是你所殺?”容兒點了點頭,道:“你還不信我?當日我與高大哥追上關羽之時,他已經重傷在身,隻有最後一口氣,我隻不過是借了他的腦袋去行刺曹操。要說這罪魁禍首,確實不是我。”
關羽首級之事,旁人都不知道,自然可以隱瞞下來,隻要確實不是容兒所殺,趙舒對關鳳也好有個交代,當下道:“你先去伯濟府中住一日,待我向她說明之後,再來接你如何?”容兒點頭答應,隨著家將去了郭淮府上,而趙舒也略微收拾一下,便到前門迎接郭淮,關鳳。
過不多久,就見郭淮與桓易一邊閑聊,一邊緩緩行來,身後一輛馬車,必是關鳳在內。趙舒急忙迎上前去,抱拳道:“有勞賢弟。”又向桓易點了點頭,算是致謝。郭淮也急忙下馬見禮,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又壓低聲音道:“陛下已在白帝城住下,不複東行。”
趙舒點了點頭,又向後麵車駕行起,關鳳與趙舒又有數月不見,常言“小別勝新婚”,雖然有容兒在側,心中卻仍有牽掛。等著車簾打開,關鳳躬身出來,卻又讓趙舒吃了一驚,她懷中居然抱著一個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