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忠雖然頭腦不是十分清醒,但深知此戰不利,皆己之過,不能就此而去,乃道:“德昂速去,某不納忠言,愧對朝廷,愧對趙將軍,當以性命報之。”孟優見二人爭執,哈哈大笑,道:“汝二人不必再爭,一個也走不了。”說話之間,手中大斧便不離二人要害。
李恢見孟獲將近,惟恐兩人都戰死此地,乃罵馬忠道:“汝既知有負朝廷,當留有用之身,再圖報效。若你我都死於此地,則非但南中各郡不複為國家所用,漢嘉各郡若無防備,豈不為賊所乘?如此成都危矣。德信先去,再整兵馬,扼守險要,複請朝廷興兵,破賊必也。”見馬忠還要猶豫,又道:“趙將軍以南麵之事托付於汝,豈是一死可以報之?”乃喝令其心腹將校,擁簇馬忠而行。馬忠無奈,隻得道聲保重,帶兵馬往北麵突圍而去。
馬忠去後,李恢更不及孟優,身上已被創三處,兀自死戰不退,左右軍士皆感其勇,也都不去,拚死而戰。須臾,孟獲殺至,看著李恢槍法稀鬆,隻憑一股血性撕殺,盡是些不要命的招數,竟讓孟優久戰不下,於是笑道:“三弟本事越發回去了,這樣都不能取勝,莫非還要為兄來助麼?”言畢哈哈大笑,左右各家洞主,也都以言語取笑。
孟優因眾人笑話自己,心中愈加惱怒,勃然大喝,奮力一斧削向李恢手腕。李恢久戰之下,躲避不及,右腕被生生砍下,連著長槍落地,巨痛之下,險些暈厥,卻又恐馬忠不曾走遠,乃大喊道:“且住。”
孟優本欲再一斧取其首級,聽他喝喊,手上頓時收力,斧頭聽在其頸前,轉眼目示其兄,聽其令諭。孟獲見李恢重傷之下,還能麵不改色,言語如常,也不禁心中敬佩,上前問道:“汝有何話說?”
李恢強忍痛楚,緩緩道:“本參軍要見楊威公。”孟獲聞後臉色劇便,沉聲喝道:“本王不識此人。”複對孟優道:“斬了。”孟優應諾一聲,就要動手,又聽後麵有人喊道:“三洞主且慢。”一騎馬緩緩上前,對著李恢問道:“德昂欲見某,不知有何見教?”李恢不過是想要拖些時間,見楊儀果真出來,不禁歎道:“丞相果然來了南中?”楊儀笑答道:“德昂既然猜得,何不早降?丞相懷念舊情,必不薄待。”
“呸。”李恢向著楊儀狠狠吐了口唾沫,卻因力氣不濟,根本不能到達對方跟前,複道:“昔日某隨孔明者,不過欲建功立業,報效朝廷。若在川中與趙舒爭權奪利,某也可助之,如今他卻遠來此蠻夷之地,挑動叛亂,豈是某心之所願?”楊儀也不為怒,再問道:“那德昂見我何幹?”李恢早已經暗自拔間在手,聞言答道:“某特請威公轉告孔明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遂橫劍在頸下,用力一抹,頓時血濺五步,落馬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