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琬下山的消息,不僅讓趙舒大吃了一驚,孔明聽到他在營外求見自己的時候,也覺得十分驚訝,還是準備親自接見。楊儀獻言道:“公琰前來求見丞相者,不過是心中猜測,並不能十分肯定丞相就在營中,大可不必前往接見。”孔明卻笑道:“此事瞞得了一時,如何能瞞一世?如今趙舒必死,吾還需公琰等人,才可重返成都,合當親見。”遂不用楊儀之言,出帳來見蔣琬。
蔣琬確實不能肯定孔明就在叛軍之中,但這幾日的種種,再加上趙舒一再的堅持,他心中也稍微有些懷疑,於是隻身下山,來蠻軍營前求見。蔣琬深受孔明知遇之恩,對其才智也十分敬佩,是以並不希望能見到孔明。可惜事與願違,孔明當真帶著楊儀一起,笑吟吟地迎了出來。蔣琬心中大為歎息,也不禁輕輕捏了捏懷中所藏的利刃,即便是恩重如山,但叛國反亂,人人都應該得而誅之。
孔明在走近蔣琬的時候,也發覺了對方的這點細微動作,稍稍地停下腳步,笑問道:“公琰別來無恙?”既然事實擺在眼前,蔣琬根本不屑再與其說話,自度兩人距離較近,猛然從懷中拿出短刀,便撲身刺向孔明胸前。孔明行事向來小心謹慎,看到蔣琬臉色有異,心中早有提防。蔣琬卻是生平第一次動刀子殺人,又殺的是自己一向敬仰的孔明,此消彼漲,根本不可能成功。
孔明從容躲開之後,楊儀急忙上前將蔣琬抱住,左右蠻兵也都上前幫忙,幾下便將其繩索縛好。蔣琬飽讀詩書之人,雖然恨極孔明,卻也不願開口喝罵,隻是閉目待死。孔明不禁微微搖頭,自己這棋究竟走的是對還是錯?遂揮手示意將其暫時押下。楊儀見孔明神色不悅,乃上前寬慰道:“公琰素來剛正,一時不能理解丞相苦心,容屬下再去勸說一番。”孔明微微搖頭,道:“還是吾親自去吧。”
兩人遂有一齊來到關押蔣琬營帳之內,吳懿卻也一同關押在內。蔣琬見到吳懿之時,本欲攀談兩句,但見孔明接踵而至,便又將話咽下,閉目不語。楊儀見其嘴唇幹裂,知是山中缺水,早準備好水囊,上前道:“公琰且先飲些清水,再聽丞相詳細說來。”蔣琬卻將頭別開,並不領情。孔明示意楊儀出帳守侯,再對蔣琬道:“吾與公琰多年深交,何以今日欲取我性命?”
蔣琬心中早就是熊熊怒火,不想其還會如此大言不慚地開口詢問,遂睜眼罵道:“汝勾結蠻夷之人,欲亂大漢江山,難道不該死麼?”孔明含笑搖頭,低聲道:“吾是與孟獲結交,可是當真亂了江山社稷麼?吾不來南中,孟獲,雍闓,高定,朱褒等人就不會造反麼?”南中各郡在劉備之時,素來與成都關係不好,幸得孔明安撫政策,才得和睦相處。朝政變更,趙舒對南中策略如何,蔣琬不得而知,是以這幾人是否會造反也就不得而知。
孔明見其不答,又稍微上前少許,更低聲道:“趙舒此番前來平叛,輕易就除去朱褒,雍闓,迫降高定,隻要再安撫孟獲,則南中可定。吾之所為,於國何害?”蔣琬滿麵驚愕,明知此是其推脫之詞,但仔細想來,卻並無半點可辯駁之處,頓時啞口無言。孔明又繼續道:“吾與趙舒之間,乃私人之爭,豈能有害國家大義?吾此番南來,一則,除去趙舒;二則,安定南中各蠻,此兩全之事,公琰以為如何?”蔣琬茫然搖頭,他並不知孔明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但心中卻十分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