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嶷這些小動作,並沒有瞞過呂容,隻是她在出來之前,便吩咐所有家將,不能使人得見趙舒,是以並不加以阻攔。現下既然張嶷說起,呂容也隻得作色,將趙舒的大將軍令牌拿在手中,道:“莫非我的話,便不是大將軍的話?”
跟隨趙舒多年的人,都知道呂容與他是患難夫妻,兩人素來恩愛,似乎更勝當年的關鳳。此刻手中又有趙舒令牌,很難讓人懷疑。所以張嶷才答應點兵進城,但若說到逼宮犯駕,沒有趙舒的親口命令,張嶷的心中總難免有些不安,隻得道:“末將已使人去請大將軍,請夫人稍候片刻如何?”
呂容見他執意不肯,心中大是惱怒,右手緊握寶劍,立時起了殺心。轉念卻想,張嶷是趙舒心腹,又是無當軍首腦,如果貿然殺之,對趙舒隻有百害而無一利,於是放下這念頭,笑吟吟地看著張嶷,心中卻開始盤算如何說服他隨自己一起去皇宮要人。
張嶷也明顯感覺到了呂容目光中一閃即逝的殺機,但又見她笑望著自己,心中更是涼颼颼地發毛。暗道,這個女人比大將軍更難應付何隻千百倍?想到趙舒,張嶷不由向著大將軍府的方向張望,希望趙舒能快點趕來。
張嶷的願望當然不會實現,他的親兵到了大將軍府門前,就被府中的家將認為是張紹家裏派來討取救兵的,於是三下五除二地被捆綁起來,扔進了柴房,要等呂容回去才親自處置。呂容看著張嶷不住的張望,知道大約趙舒不來,他是不會跟隨自己去劉禪跟前撒野。於是幹脆將馬鞭一丟,跳下馬來,笑道:“既然將軍懷疑,那我不如據實以告,殺張紹之事,確實是我一人之意,大將軍並不知情。”
張嶷一直都有所懷疑,現在被呂容這樣坦然相告,仍舊有些驚訝,轉看天翼,鄂煥兩人,更是不知其所以。於是開口問道:“夫人何以如此?”呂容正色答道:“張紹謀害大將軍,證據確鑿,大將軍向來待人寬厚,我惟恐他再次放虎歸山,所以隻好先斬後報。”張嶷自是知道呂容不會做出對趙舒有害之事,更知道這事若放給趙舒處置,大約當真也不會斬殺張紹。既然現在張紹已死,張嶷也不願再與呂容多作爭辯,隻得道:“夫人對大將軍一番心意,大將軍必能體諒。既是如此,末將以為去皇宮要人之事,不如都等大將軍決斷如何?”
“如此甚好。”呂容點了點頭,複問道:“那以張將軍之見,覺得大將軍會如何處置?”張紹全家皆死,以趙舒秉性,絕對不會在為難張霖,於是張嶷答道:“大將軍或者會沉穩些,不會十分為難張小姐,免得陛下臉上不好看。”呂容再次點頭,道:“將軍所料甚是,既然如此,將軍現在便可引軍回營。”
張嶷不曾想她會如此輕易便放過自己,並且讓自己帶兵回去,茫然看向呂容,卻總覺得對方神色之中還有幾分詭異,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乃再問道:“夫人可還有什麼吩咐?”呂容急忙搖頭,道:“不敢,今夜已經十分勞煩將軍,怎能再有旁事?隻是,隻是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張嶷此刻對呂容,比往日更多了幾分畏懼之心,急忙答道:“夫人有話,但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