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劉禪離開,趙舒才緩緩起身,轉謂葉楓,歉然道:“隻怕小姐也遭了不幸。”葉楓聽說張皇後都已死,至於張霖隻怕更不能活,但他知趙舒已然盡力,隻得勉強點頭,道:“生死由命,此事需怪不得大將軍。”說完卻惡狠狠地看了旁邊張嶷一眼,他心中雖然知道呂容才是此事的主謀,但礙於身份,也隻能將這份怒氣轉嫁到張嶷的身上。
張嶷原本就戰戰兢兢地候在旁邊,不知道趙舒會如何地處置自己,被葉楓這麼一看,更覺心驚,背後涼意直冒,急忙上前稟道:“大將軍,某等來此,隻聽到皇後噩耗,不曾有張小姐消息,大約還在宮中。”葉楓聽到之後,一把抓住他,急切問道:“你所言可實?”趙舒見他激動失儀,沉聲道:“天涯,放開張將軍。”葉楓聞言,隻得鬆開張嶷,一雙眼睛卻仍舊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張嶷職位原在葉楓之上,隻是現下知道犯了事,也不為忤,接口答道:“自然不敢有瞞大將軍。”旁邊天翼見葉楓如此悲痛,也忙著勸解道:“張將軍所言句句屬實,某等確實不見張小姐,也不曾聽陛下,皇後提及。”
趙舒聽他二人如此說,便知不假,於是轉往皇城中望去,正好看見吳班,於是高喊道:“吳將軍,可否出來一敘?”吳班聽到趙舒招呼自己,不知其用意,但他今日所為已經宣告與劉禪決裂,隻得一心一意地靠向趙舒,遂開門出來,道:“大將軍有何吩咐?”趙舒卻並不知道他與劉禪方才的那一幕,隻是覺得吳氏好歹算是皇親,呂容這樣帶著軍士胡鬧,必然引起他的不悅,於是和顏悅色地道:“無甚要事,隻是打聽張二小姐可在宮中。”
吳班並不知道趙舒的心意,還道他要斬草除根,偏偏剛才又不在劉禪麵前明言,大約是想要私下謀殺。又看到趙舒和顏悅色地對自己說話,吳班總感覺有些笑裏藏刀,暗中思量,莫非今晚沒有打開宮門迎接呂容部下入宮,而讓趙舒猜忌到自己?所以他是想著借張霖來試探自己?吳班想到此處,心中一咬牙,反正樹倒猢猻散,張紹和張皇後都死了,一個張霖又算得了什麼?於是吳班抱拳道:“二小姐就在宮中,末將這便與將軍擒來處置。”
趙舒見他皺眉良久,居然是作出這樣的回答,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心知眾人已經把自己當作是王莽,曹操一類的巨奸,當下也不多作解釋,隻是道:“且先讓小姐就在宮中,等幾日再作安排。”卻又擔心吳班等人再誤會他的意思,多加責難張霖,最後複加了一句,道:“需得好生侍侯小姐,不得有絲毫刁難委屈。”吳班對趙舒的命令大是不解,但既然對方都不說要殺張霖,自己又何苦來做這個惡人?於是領命而去,走開兩步才恍然而悟,趙舒與張霖之間不是還有婚約麼?大約趙舒雖然謀殺了張紹一門,卻還念念不忘張霖的美色。此結想通,吳班再回想到剛才自己居然出賣了張霖,心中不由大恐,伸手摸著額頭,全是冷汗。
確定張霖無恙,看到葉楓的表情稍微鬆緩了些,趙舒也覺得鬆了口氣,葉楓跟隨他多年,自然不希望兩人之間發生任何的不快。可是張紹滿門都死在呂容的手上,葉楓與張霖之間怕也隻是有緣無份。想起張紹,趙舒又不禁想起了那一家三口的屍體,再看著呂容,當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呂容從趙舒到來,便不發一言的站在旁邊,知道自己今夜擅做主張,帶兵滅張紹一門,又迫死張皇後,必然惹得趙舒不悅,但是無論怎麼說,這都是為了他,也希望趙舒能夠明白她的心意。但見趙舒也不發一言地望著自己,呂容大感驚措,終於忍受不住,便欲開口辯解,道:“我……”
這一個字剛說出口,趙舒便轉頭看向張嶷,道:“將軍可速帶兵回營,日後再無我親筆令諭,不可引兵入城。”張嶷沒有想著趙舒這麼輕易就放自己回營,十分歡喜地便答應領命。趙舒卻看也不再多看眾人,徑直上馬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