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夏侯懋奉了皇帝之命,在洛陽城內外捉拿叛黨,不想遇見陳晟從中阻攔,便想借著由頭發揮一下,遂又踹了自己部下一腳,罵道:“丟人顯眼。”隨後邁步入店,看著陳晟道:“陳將軍什麼時候也操心起禁軍的事務了?”
外麵傳來夏侯懋的聲音,陳晟就暗道不妙,知道這兄弟幾人自從許都回來,就一直記恨著自己。此刻聽到夏侯懋語氣不善,陳晟隻得放開張老漢,起身道:“不是本官越權,實是將軍貴屬不問是非黑白,胡亂抓人。本官惟恐損傷將軍顏麵,隻好代為管束。”
“管得好,管得好。”夏侯懋“嘿嘿”幹笑幾聲,又將部下招呼進來,一掌推到陳晟麵前,道:“既然陳將軍已經動手了,不妨在多管束幾下,打死算了。”陳晟敬夏侯懋是名將之後,又算是宗親,有心忍讓幾分,卻不想對方做出這等無賴的舉動,心中大是不悅,側身避開,皺眉道:“將軍既然親臨,本官再不便多事,就請將軍回去自己責罰。”
夏侯懋重哼了聲,道:“將軍不肯動手,便是寬恕了此人。既然如此,那本將軍就要問問將軍,阻礙禁軍辦差,是個什麼罪名?本將軍可是奉了陛下欽命,將軍如此作為,可算是違抗聖諭?”陳晟猜想對方不會輕易饒過自己,但“違抗聖旨”這個帽子卻是萬萬戴不得的,隻得道:“陛下是要將軍追查檄文來曆,並非要將軍濫殺無辜。這兩日,禁軍在洛陽城內外,四處抓人,有幾個是真正的叛黨?反而弄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難道這也是奉了陛下的諭旨麼?”
夏侯懋何嚐不知道這兩日禁軍連一個叛賊也沒有抓捕到,檄文也不見減少,仍舊是每天清早便張貼在各處。但皇帝下了死命,三日之內,要找出檄文的幕後主使,眼見期限快到,夏侯懋也不得不繼續四處亂抓,存著寧枉勿縱的心思,多少也算是有個交代。現在被陳晟當麵質問,夏侯懋的臉上如何掛得住?當下怒道:“好你個陳晟,非但違抗聖意,阻攔本將軍抓拿反賊,還出此謠言惑眾。來人,給本將軍拿下。”左右都是禁軍士卒,聽到夏侯懋一聲令下,便都是拿起兵器,圍了上來。
“誰敢?”陳晟也並不是省油的燈,這兩日接連看到禁軍胡作非為,心中早就有股火氣,又被夏侯懋如此胡攪蠻纏,哪裏還按耐得住?大吼一聲,踏上前一步,負手而立,環視眾人。一眾禁軍為其氣勢所懾,都不敢妄動,隻有剛才被他責罰的那名軍官,心中惱恨,因見本官下令,自以為有了靠山,便想拔劍偷襲。此人原本是跪在陳晟麵前,距離極近,一有所動,就被陳晟察覺,不等他長劍出鞘,抬腿一腳,正好踢在他下顎,立時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你還敢行凶?”夏侯懋勃然大怒,就要伸手拔劍。寶劍出鞘一半,卻被陳晟虎目瞪了一眼,頓時氣勢全無,劍也就緩緩地放了回去。陳晟向來討厭這等紈絝子弟,見夏侯懋欲進不敢,欲退又恐為人所笑,心中大是鄙夷,輕哼一聲,便不在理會,又俯下身子,去救治張老漢。
夏侯懋自然知道陳晟沒有將他放在眼中,可是自己的武藝又實在不登大雅之堂,“呼呼”地喘了兩口粗氣,丟下兩句漂亮話,便帶著部下匆匆離開。陳晟看著夏侯懋含恨而去的背影,心中也有些忐忑,畢竟對方是奉了皇命在身,隻怕又要憑空惹出許多的麻煩。但要讓他見死不救,卻又做不出來,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再被撤職便是。
陳晟搖了搖頭,輕歎一聲,讓自己不去多想。誰知歎息之後,便聽背後有人道:“莫非這位老丈傷勢沉重,可否讓在下試試?”轉頭就見一位俊秀青年站在身後,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沒有發覺對方是何時來的。那青年也不等他回答,直接上前查看張老漢傷勢,乃道:“這位老丈隻是受驚過度,並無大礙,將軍不需擔心。”陳晟見他伸手搭脈,手法十分熟練,便知其必然精通醫道,於是微笑道:“多謝小哥。”
“將軍不必客氣,適才見將軍仗義救助這位老丈,在下心中十分敬佩。不知能否結識?”青年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張老漢身上幾處穴位輕揉。陳晟向愛結交朋友,當下便道:“在下陳晟,還未請教……”對方也笑答道:“在下葉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