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程武在離開洛陽之時,特別得到曹叡密旨,要盡力在夏侯懋與陳晟之間斡旋,充當和事老,以保證曹魏軍隊內部的統一協調。這一段時間以來,程武能明顯的感覺出來陳晟確實一心為國,而夏侯懋則純粹是挾公報私,兩者之間孰優孰劣,在程武心中都如明鏡一般。隻不過夏侯懋畢竟是三軍主帥,就算有幾分不是,作為屬下的程武與陳晟也都不能過分地與之爭執,否則對於全軍上下的號令一統,會產生很嚴重的不利影響。
此刻夏侯懋執意出戰,程武心裏雖然也與陳晟一般十分的不讚同,但見帳中眾將都出聲喝應,不得不作出些讓步。畢竟是否出城與蜀軍決戰,應該是由作為主帥的夏侯懋來決定,而且夏侯懋決定出戰在道理上來講,也算是為國將禦敵,在沒有結果出來之前,誰也沒有權力來指責他就是在與陳晟較勁。陳晟如果再爭論下去,反而當真有些“畏敵不前,惑慢軍心”的嫌疑,所以程武私下阻止了陳晟下一步更加激烈的反對爭辯。
這個小小的動作也看在夏侯懋的眼裏,更加讓他確信程武是站在陳晟一邊,於是冷笑道:“二位可還有話說?”程武搶在陳晟之前,道:“既然大都督執意出戰,陳將軍乃是陛下欽點之先鋒大將,當為前部。”夏侯懋沒有想到程武態度突然發生如此大的改變,不知道是否應該同意。
陳晟卻頓時明白了程武的心意,既然不可避免的要出戰,那自己出戰與韓德出戰根本就是兩碼事,即使不能取勝,或者也能為曹魏減少些損失,於是也跟著上前,抱拳道:“末將願為前部,代韓將軍出戰。”夏侯懋心中本來還在猶豫,可是陳晟這一主動請戰,卻又堅定了他的主意。反正還是那句話,陳晟說的,不論多麼正確,夏侯懋都是不會答應,遂笑道:“殺雞焉用牛刀?區區一個關興,何勞陳將軍大駕?”不等二人再開口,乃轉謂韓德道:“一切皆仰仗韓將軍大力。”韓德早等著這一句話,聽完之後,便匆匆出帳而去,一心要為死去的四個兒子報仇。
看著韓德大步流星的離開,陳晟,程武互望一眼,都強烈的預感,覺得魏軍將等來再一次的失利。陳晟此時也似乎明白了,對於夏侯懋來說,根本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心中惱怒,當著帳中眾人,再不顧及夏侯懋的主帥顏麵,重重哼了一聲,也隨著韓德之後,離開中軍大帳。程武見他拂袖而去,又看著夏侯懋滿麵怒容,心中大感不妙,急忙向著夏侯懋告罪,匆匆追出帳外。
陳晟龍行虎步,加之心中忿忿,出帳就是一路急行。程武隻遲了片刻出來,便遠遠落在後麵,一麵高聲呼喊,一麵跑步追趕,好容易追到陳晟背後,一把將其拉住,道:“將軍萬萬不可意氣用事。”聽到程武的勸言,陳晟知道他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意,不禁歎道:“韓德乃無能之輩,一戰損失我軍近萬士卒,叫某如何能放心讓他再次出戰?”程武心中何嚐不是一樣的擔心,但即便是如此,陳晟也不能無將令而擅自出戰,這是違背軍令的大罪,別說夏侯懋與他有隙,就是換成別人也是要治罪的。於是再勸道:“沒有夏侯都督的將令,將軍怎好取代韓德出戰?如此違抗軍令即便或勝,也是死罪,將軍還要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