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下留人。”董僖劍鋒未動,身後卻早傳來一聲呼喊,接著就見天水功曹薑維快馬而來,上前再道:“夏侯都督有令,不得傷害許將軍,都督要親自提審。”董僖,薛則二人都是夏侯懋身邊心腹之人,雖然不知道陷害陳晟的計謀全是出自薑維之意,但也清楚這兩日薑維與夏侯懋私下過往密切,算是夏侯懋的新寵。如今見是他來傳令,更不生疑,董僖便收劍回鞘,再罵許儀兩句,才命部下押解上路,欲返回天水城中。
眾人剛要動身,薑維卻又道:“押送許儀之事,在下一人足也。二位將軍還是等候在此,以防還有漏網之魚。”此言一出,薛則心中頓時起疑,乃斜視薑維,道:“大都督曾交代我兄弟二人,必以許儀之首級回報,如今為何突然要勞煩將軍前來押解回城?”薑維不想對方有此一問,稍覺吃驚,隨即答道:“大都督心意,豈是在下所能得知?不過是遵命行事吧了。莫非薛將軍不信在下?”
薑維這兩日常與夏侯懋秘談,有時候甚至是回避了薛則,董僖等人,足見其與夏侯懋關係非同一般。薛則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卻仍舊不敢貿然開罪薑維,可許儀之事又不能如此馬虎行事,於是左右為難,不知是否該任憑薑維將許儀帶走。薑維卻不容許他有多的時間思考,又催問道:“將軍當真不肯奉命?那在下就回去如實稟告夏侯都督。”邊說邊將馬頭調轉,意欲離去。
就在這轉身的刹那,薛則立時發現薑維身後衣甲之上有些須血跡。明知他一直與夏侯在一起,根本沒有機會參與戰事,這背上的血跡顯然十分的可疑,薛則越發不放心將許儀交付於他,乃道:“將軍留步,許儀部下也全部為我兄弟二人斬殺,再無遺漏,吾這便隨將軍一起解送許儀前往進見大都督。”
薑維本是欲擒故縱之計,卻沒有想到薛則居然不肯上當,更要與之一起回轉天水,心中不由叫苦,深恨自己不該多此一事。臉上絲毫不敢顯露,故意作色道:“莫非二位將軍擔心在下搶功不成?既是如此,二位將軍可自行後來,在下且先回城。”
薑維急於離開,薛則此刻卻不依不饒,打馬上前,笑道:“都是為大都督效力,豈分彼此?將軍可隨我兄弟一道回城,這擒拿許儀之功,吾兄弟二人絕不敢獨占。”薑維素知薛則笑裏藏刀,心知自己若堅持離開,必然更遭其猜疑,不免就要動起幹戈,自己一人之力,斷不是眼前數百人的對手,隻得點頭答應下來,隨眾人一道回城,冀望在途中再想辦法抽身而去。奈何事與願違,薑維剛答應與薛則一起上路,卻又見天水方向有大隊騎兵奔襲而來,隱約高喊著:“休走了反賊薑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