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明軍法主將自罰(1 / 2)

郭統不等那兩名軍士來拿,便起身道:“我自己會走。”複謂郭淮道:“孩兒先走一步,還望父帥保重身體,母親麵前,且請諸位兄弟代為盡孝。”郭淮聽他這般一說,心中便有幾分不忍,隻得背過身體,將手在背後搖了搖,道:“你去吧。”郭統昂首出帳,馬秉便又上前低聲道:“將軍……”郭淮重重地歎息一聲,道:“軍令不行,吾如何能統禦三軍,大戰在即,吾不能以一己之私,而誤軍國大事。”馬秉知再勸無益,隻得道:“如此,屬下卻送少將軍一程。”郭淮知他二人恩若兄弟,乃點頭同意。

等馬秉離開之後,郭淮竟有些支撐不住,跌坐在地。自趙舒舉荊州托付郭淮,數年以來,不敢有絲毫懈怠,深知蜀漢勢力遠不如曹魏,若想爭雄天下,必須擁有一支鋼鐵軍隊,是以素來治軍從嚴,隻要有人違反軍令,皆是重重懲處。今日郭統不遵號令,有違節製,以致兩百多名奔雷將士葬身異地,郭淮自不能尋私,否則日後有何麵目對待荊州數萬將士?外麵殺的確確實實是郭淮嫡親之子,心中怎能沒有絲毫的痛苦?回想十餘年的父子親情,饒是郭淮這樣的偉丈夫,也不禁虎目含淚,欲奪眶而出。

“將軍。”聽到帳外有人喊自己,郭淮急忙轉臉偷偷輕揉眼角,才道:“進來。”便見幾名帶傷的軍士入帳,齊齊跪在自己的麵前。郭淮知這幾人都是今日隨著郭統出戰之人,急忙起身上前相扶,道:“諸位有傷在身,不需行此大禮。”為首之人卻躲開,複道:“屬下等求見將軍,不為別的,隻求將軍能從輕發落少將軍。”

郭淮聞言,臉色微變,道:“此非諸公分內之事,還請各自回帳好生休養。”那人又複問道:“那不知少將軍所犯何罪,定要論此極刑?”郭淮便又答道:“違背軍令,損兵折將,豈不該斬?”那人卻起身,用未受傷的手拉著郭淮,道:“請將軍隨屬下出帳。”

兩人攜手出帳,郭淮放眼望去,卻不知何時,帳外已經站滿奔雷將士,仔細一看,皆是今日隨郭統出戰者。大都有傷在身,等到郭淮出來,乃一起下拜,齊聲道:“請將軍恕少將軍無罪。”郭淮看著眾人相互攙扶下拜,心中大為激動,乃跨上前道:“諸位請起。”說著便伸手將身前最近一人扶起,道:“汝等皆是有傷在身,隻能在帳中靜養,萬不可為孺子不顧身體。”起來那人便道:“將軍體恤將士,我等雖死無憾。但少將軍確實有功無罪,還望將軍三思。”

郭淮還待開口,方才領頭之人又接口道:“將軍言少將軍違令出戰,現在將軍可問眾人,可是甘願出戰?”話音剛落,帳外眾軍皆高聲道:“我等皆願隨少將軍出戰,絕非少將軍一人之過也。”郭淮知其子向愛恤士卒,深得眾人愛戴,乃道:“諸位愛惜之意,本將軍心中感激,隻是彼身為一部主將,不知進退,使數百將士枉送性命,焉能不問罪?”眾人卻又道:“少將軍初戰不利,乃身先士卒,戰於重圍之中,重傷敵將,以救護我等脫險。若無少將軍,我等皆不得歸也。”更有領頭之人道:“我等既來參軍,豈能貪生懼死?戰死疆場,馬革裹屍乃我輩分內之事,否則將軍要我等何用?”乃複跪下請道:“將軍若不能饒少將軍一命,我等願隨少將軍一同受罰。”身後眾人也都出聲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