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於是起身驚道:“貴使何不早言?”乃謂葉楓道:“速備香案前來接旨。”雖然整個蜀漢朝堂上都幾乎是趙舒說了算,但畢竟劉禪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在外人麵前,趙舒還是要做出一副尊重皇帝的麵孔。
葉楓恭聲領命還不曾離開,董厥卻已經先起身,笑吟吟地道:“大將軍不必如此。陛下雖然有詔書送來,卻還不曾用寶,隻是想聽大將軍之意,若將軍沒有異議。下官再持回京中,由陛下用璽之後,再頒布天下。”雖然董厥說的是實情,但趙舒聽在耳朵之中,總覺得有些刺耳,乃謙遜道:“貴使何出此言?本將軍已經還政離京,朝中事務,但有蔣、費二公輔佐陛下足矣。何勞貴使千裏奔波?”
“大將軍所言差也?”董厥也道:“將軍身居顯位,朝中之事,豈能漠不關心?”說著便從懷中拿出一紙詔書,雙手呈於趙舒,複道:“陛下有旨,大將軍但有異議,可即時修改,陛下無有不準。”
古來隻有代帝王寫詔書,哪有為帝王修改詔書的?劉禪此語著實讓趙舒心中不悅,這個傳說中的白癡皇帝,難道是由於自己的來到而發生了化學變化,從豬腦變成了人腦?心裏咒罵是一回事,趙舒滿是必恭必敬地接過詔書,仔細打開閱覽。一口氣讀完之後,趙舒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裏麵卻早已經是五內俱焚,怒氣上湧。
這詔書乃是劉禪以魏延有光複舊都之功,特加其為驃騎大將軍,領雍州刺使,都督長安及隴西諸郡軍務。趙舒自從以十將軍分領兵馬而來,即便諸將功勳再高,也不曾獎有“都督某地軍務”這樣的殊榮。現在劉禪公然給魏延升官加權,用意很明顯便是要製衡趙舒的權力,而且蜀漢的兩川兵力現下幾乎都駐紮在漢中,隴西,長安三地。魏延如果真有了總督這兩處軍務的大權,豈不是分去了盡半的兵力?這也難怪董厥會一再強調,趙舒可以隨意改變詔書的內容,在劉禪的心中是很確定趙舒不會滿意這份詔書,定要下筆修改。隻是趙舒修改之後,日後消息傳到魏延的耳朵裏,自然會怨恨趙舒賞罰不公,更加會與之作對。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真正讓趙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該如何自處。
董厥見趙舒臉上雖然還掛著微笑,但眉心已經微微皺起,目光之中也漸漸透出股恨意,心中更以為得計,乃再上前半步道:“大將軍若是有所不滿意,盡可直言,下官這便操筆修改。也好回複……”董厥原本是含笑說出,不想趙舒卻突然抬頭,目光銳利,心中不由一顫,說出最後“陛下”二字便遠不如方才那般流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