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清晨淡淡的薄霧,曹休望著前後跟隨自己的將士,這些都是曹魏的精銳之師,有的甚至跟隨自己轉戰多年。可是昨日的那場大敗,都讓這些勇士心寒,由於自己重傷不醒,三軍無帥,指揮不一,士氣不振,數萬大軍土崩瓦解,或死、或降、或散,此刻仍在曹休身邊的不足一萬之數。而且文休為保證自己安然離開,甘心斷後,至今沒有傳來消息,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曹休的心中將會更加的不安。
“停下。”經過一夜的休養,曹休漸漸恢複些氣力,再次喊過張普問道:“可有文將軍的消息傳來?”這已經是曹休第五次詢問,自從清醒之後,曹休便一直關心著文休的消息,但大軍戰敗,雖然也陸續有敗兵回來,卻根本沒有文休的消息,多半是凶多吉少。張普不願意讓曹休擔心,卻又隻能實話實說,道:“還沒有文將軍的消息傳來。但文將軍英雄了得,定能殺出重圍,回樊城小路極多,說不定文將軍已經先回了去。
曹休如何不知道他是寬慰之言,郭淮此次處心積慮,不惜犧牲廖化性命,引自己入甕,自然是精銳盡出,誌在必得。文休打著自己的帥旗在重圍之中,想要平安脫險,談何容易?曹休輕輕一歎,也隻得閉目不言,繼續讓親衛抬著前行。
張普見曹休如此,不由靠近前道:“都督,我軍已經行走整夜,將士既餓且疲,不如就地休息為食。末將親自帶人到後麵去打探文將軍的消息如何?”曹休卻搖了搖頭,答道:“郭淮大軍在後,還是早日趕回樊城。吾雖然掛念文將軍,卻不能因他一人之故,再拖累身邊將士。”張普點了點頭,也不再繼續堅持,默然隨在曹休擔架旁邊。
軍馬再轉過一個路口,卻見前麵一路彪軍攔路,正中樹著一杆大旗,上書“漢征東將軍江陵侯關平”。旗下一將,金甲綠袍,虎麵長須,手中青龍偃月刀,坐下赤兔寶馬,竟有幾分為當年威鎮天下的關雲長神似,不是關平卻是何人?曹休原是閉目養神,突然覺得擔架停下,睜眼正要詢問,卻先看到前麵軍馬,不由道:“細作回報趙舒欺主,關平忠君,二人不合。真不知道趙舒如何本事,竟然說得關平甘心為其賣命。”乃讓左右扶坐於擔架之上,道:“今日窘迫至此,隻願諸公拚死血戰,殺出重圍之中。”
張普見關平攔路,威風淩淩,心中先有幾分怯意。隻是曹休待自己恩高義厚,不得不拚死相報,乃轉謂曹休道:“都督且安心,末將前去廝殺。”曹休急阻道:“汝非關平敵手,不可鹵莽行事。”張普何嚐不知自己本事,但士為知己者死,自己得曹休看重,得以重用,今日正是報答的機會,怎能畏死不前?當即笑道:“關平亦人耳,末將豈懼之?隻是都督有傷在身,等末將廝殺之時,還請都督先走。”又吩咐左右諸將按計而行,自己卻打馬迎上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