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郝將軍如此爽快,我也就不客套。”趙舒指了指城外的蜀漢軍營,道:“營中有精兵兩萬,城中大概不足千人,我雖素知將軍極善守禦之道,但寡不能敵眾。以樊城之堅,文聘之勇,尚且不能阻我大軍,何況區區陳倉?且長安失陷,陳倉孤城一座,將軍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以一城而抗我傾國之兵,城破隻是遲早之事……”
郝昭不等趙舒說完,便打斷道:“各為其主,即便戰死疆場,馬革裹屍,也是我輩之幸。將軍若是想以此恐嚇,未免有失大將風度。”
“將軍誤會了。”趙舒搖了搖頭,道:“我並非恐嚇將軍,隻是想與將軍做筆交易。隻要將軍肯將前些日子擒下的少年釋放出城,我可以答應送將軍與城中所有將士前往潼關,而且城中糧草財帛皆絲毫不取,仍舊送還將軍。”
陳倉再堅固,郝昭再有本事,但畢竟已經與魏國切斷了聯係,別說漢軍強行攻打,就是圍困數月,城中糧草告竭,也能不攻自破。趙舒開下的這個條件,可謂相當的優厚,不禁郝昭沒有想到,便是身後的葉楓、天翼也覺得不可思議。
郝昭沉吟半響,才冷冷道:“將軍的好意,某心領了。隻是某受皇命鎮守此關,便有守土之責,不能輕易將此關隘送與將軍。”趙舒說出這個條件,原本以為郝昭會答應,卻萬萬沒有想到他會一口拒絕,不禁皺眉道:“那將軍如何才肯釋放那少年?”郝昭冷笑幾聲,道:“既然是身為武人,陣前被擒,還能指望活命麼?現在囚在城中,一旦城破便隨某一起與城同亡。”
“你……”趙舒聽得怒火上竄,乃強行克製,道:“他不過一無知少年,將軍殺之何益?若能換得城中數百將士活命,對這些忠心跟隨將軍多年的部下,將軍也算是有個交代吧。”郝昭轉頭問身後隨從道:“汝等可有貪生之意?”郝勇遂答道:“屬下等誓死追隨將軍,一切聽憑將軍做主。”郝昭遂再問趙舒道:“你以為我大魏兒郎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麼?”
趙舒見他說的毫無回旋餘地,隻得道:“好,我也佩服將軍視死如歸的豪情。就等來日攻城之時,再見分曉。”便要勒馬回營。郝昭卻見其喚住,道:“某有一事不明白,傅儉並非將軍親人,將軍如何這般在乎他的生死?”趙舒知道郝昭以忠義聞名,想以之打動,便道:“將軍既知其名,當知其父傅彤當年代主而死。而傅彤膝下隻此一子,我實不忍見忠臣無後,故而懇請將軍能將其釋放,則國中上下皆感將軍高義。”
郝昭似乎略有所動,沉思良久才道:“傅將軍忠義之舉,某也有所耳聞,素來欽佩。既是如此,某也不願遭天下人唾棄,願意釋放傅儉,但將軍需答應某一個請求。”趙舒見事情還有轉機,急忙問道:“將軍但講無妨。”
其實郝昭早就知道傅儉的身份,也明白趙舒很在意其生死,剛才不過是故意用言語試探,等趙舒說了這句話,郝昭便道:“將軍用八百人換一人,太過吃虧,某不忍為難將軍。現在就一命換一命,將軍若肯交出呂榮,某也願意釋放傅儉。”他認定曹彰之死,罪在呂容所獻的讒言。郝昭立誌要為曹彰報仇,好容易知道呂榮在趙舒軍中,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趙舒更是萬萬沒有想到郝昭居然是打算用傅儉來換呂容的性命,料想對方是不知道呂容乃是女扮男裝,而且還是自己的夫人,否則怎麼可能提出這樣的條件。傅儉在趙舒的心中固然重要,但總不能拿自己心愛的人去交換。趙舒冷哼一聲,道:“將軍這個條件未免太苛刻了,恕難從命。”郝昭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也很無所謂地答道:“既然將軍不肯答應,那某也隻能對不住傅將軍在天之靈,送他父子二人團聚了。”
趙舒知道事情再沒有希望,隻好冷冷地丟下一句“再會”,便拔馬而走。葉楓卻伸手攔住,道:“將軍且稍等。”複上前望著郝昭,道:“某也願意和郝將軍作筆交易,一命換一命。”郝昭漠然笑道:“這位將軍打算用誰的性命來換傅儉?”葉楓隨即伸手指著郝昭,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