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議遷都罵死王朗(2 / 2)

曹睿搖了搖頭,道:“將不如張合勇,關不如潼關固,軍士也未必有潼關之精銳。唉,大將軍真能阻止趙舒否?”其實曹真的心中也在不住問自己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因為潼關失陷,幾乎打擊了整個曹魏的軍心士氣,也包括曹真自己。潼關之固,聞名天下,張合之勇,名鎮八方,可是這些在趙舒麵前,幾乎弱小到了不值一提。曹真歎了口氣,道:“陛下,微臣世受天恩。隻等陛下病情好轉,便親自帶兵與漢軍決戰,以此身回報陛下與先帝之厚恩。”說完之後,見曹睿麵色更加沉重,才覺得自己所言確實有些傷懷,便又道:“陛下勿需憂心。雖然數戰失利,但我大魏仍有全中國之地,帶甲數十萬。臣已經下令征調各處兵馬,必能大敗趙舒,將其趕回西蜀。”

曹睿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問了句:“趙舒兵鋒已至,征調兵馬勤王,未免耗時日久。若此時趙舒大軍東進,而荊州郭淮、汝南孫桓盡皆北上,將軍如之奈何?”三路齊出,確實讓曹真難以應付,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曹睿卻又道:“朕有意暫避漢軍鋒芒,遷都鄴城。大將軍以為如何?”

曹真沒有想到一向懷有大誌的皇帝,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個決定,抬眼看了看旁邊的王朗,大聲道:“臣以為萬萬不可,不知是誰向陛下進此讒言,論罪當誅。”旁邊的王朗被曹真這句話罵得滿臉通紅,問道:“有何不可?”曹真乃道:“臣聞大司馬臨終之前,曾向陛下進言,萬不可輕言遷都。京師乃國之重地,若陛下棄而北往,則我大魏將士再無心奮戰,還請陛下三思。”

“大將軍之言差矣。”王朗又複道:“此一時,彼一時。大司馬臨終之時,潼關還在我大魏手中。如今潼關失守,天險不在,趙舒兵鋒將至洛陽。陛下乃萬金之軀,關係國家社稷,怎能再留此險地?”

“住口。”曹真乃嗬斥道:“本將軍念你是三朝老臣,故而言語客氣,卻不想汝生此亡國之言。趙舒舉兵而來,陛下正當獎勵三軍,鼓舞士氣,與之決戰。怎可棄城而走,則將士灰心,百姓失望,司州不為國家所有。陛下縱在鄴城安居,又有何麵目麵對太祖、世祖二位先帝?”

“大膽。”曹睿少年登極,常有大誌,從未想過遷都之事。隻是潼關失守,趙舒兵進弘農,京中震動,王朗等一幹文官恐怕魏軍不能抵擋趙舒之銳氣,於是私下商議遷都之事。並由王朗轉呈曹睿。曹睿聽後,才確實覺得洛陽已經被蜀吳三麵包圍,若不早點打算,自己怕就要從高高在上的帝王,淪為階下之囚。至於曹真說的,曹睿也不是沒有考慮,但自己留在洛陽激勵士氣,魏軍都能抵擋得住趙舒的進攻嗎?誰能保證涵穀關不會如潼關一般,一夜而破?若是那個時候再想著遷都,隻怕為時已完。曹睿可不想嚐試做俘虜的滋味,所以竟也有了遷都的心思,心中固然覺得十分愧對太祖皇爺爺。但曹真這幾句話卻說得有些過火,不由怒道:“大將軍當麵辱君,不知罪麼?”

曹真也是一時情急,口無遮攔,急忙伏地請罪,道:“微臣該死。但卻是滿腔報國忠心,還請陛下三思。”王朗見皇帝斥責曹真,心中歡喜,道:“大將軍欲置陛下於生死險地,何言滿腔忠心?”

“老匹夫。”曹真深恨王朗蠱惑聖聽,乃罵道:“汝久食朝廷俸祿,不思為國效力,漢軍攻來,我等身為臣子,自當死戰報國。而汝卻一味棄逃,就算在苟活七十載,又有何益?”王朗年紀老邁,哪裏能受得了曹真這樣辱罵,隻覺得胸悶氣短,指著曹真道:“你,你……”曹真卻罵得興起,又道:“我若是汝,即便不敢上陣殺敵,為國盡忠,也該在家中安享天年。如何還敢出來狺狺狂吠?豈不知我三軍將士還在邊關血戰,大魏兒郎尚在疆場拚搏?汝有何臉麵去麵對為國捐軀的將士,又將以何顏麵去見九泉之下的先帝?”王朗聽候,怒氣填胸,大叫一聲,撲地不起。左右侍者急忙救時,卻沒了氣息,急忙稟道:“陛下,司徒大人已經氣絕身亡了。”

“曹子丹。”曹睿也勃然大怒,厲聲道:“當朕之麵,你居然敢辱罵重臣,致其死亡。目中可還有朕這個皇帝?”曹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席話,居然將王朗生生氣死,隻得連連請罪道:“微臣該死。但微臣句句實言,陛下若真依了王朗之言,則我大魏社稷危矣。”曹睿見其叩首出血,也明白其忠心,乃歎息道:“也罷,朕便給卿一個月時間,若不能擊退漢軍。朕便要遷都鄴城,以求萬全。”曹真無奈,隻能領命而出,心中卻暗自苦笑,一個月自己拿什麼去破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