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在葉楓、嚴鵬盡力施為下,終於蘇醒過來,但見愛子淚流滿麵,不禁開口道:“男兒流血不流淚,你怎可哭成這般模樣?”聲音已經是虛弱至極。“父親……”郭統隻喊了一聲,便又嗚咽不能言語。趙舒從後麵拍了拍他肩膀,道:“伯濟不過傷勢沉重些,靜養些時日便可好轉,少將軍不必如此。”郭統被這一提醒,知道此刻不該讓父親見自己如此傷心,於是急忙伸手去擦眼淚,可是卻越擦越多,始終停不下來。
郭淮便道:“吾兒先行退下,為父有些話要與大將軍說。”郭統隻得再拜退下,趙舒看了桓易一眼,也讓他暫時出帳。等二人都退了出去,郭淮才道:“自從漢中歸降將軍,迄今十餘年,能從裨將小吏,得做方麵大將,皆將軍恩德。本欲再助將軍北並曹魏,東吞孫吳,創建不世之基,奈何事與願為,飲恨於此。”
“伯濟……”趙舒想要說話,卻被郭淮阻止,道:“方才統兒行狀,我也自知命不長久。人之將死,其言亦善,末將跟隨將軍多年,還有幾句話要交代。”趙舒隻得歎道:“伯濟請講,吾自牢記在心。”郭淮遂道:“末將雖然不能奪占洛陽,但曹魏內亂,曹植新掌大權,必然以穩定北方為先,則洛陽再無外援,將軍假以時日,破之必也。則兩京光複,不知將軍接下來又有何打算?”他雖是在問,但不等趙舒回答,便又接著道:“軍中如魏文長等,必然極力勸說將軍乘勢北征,一舉滅亡曹魏。末將竊以為不可,曹魏雖然敗,但仍全有青、徐、幽、並、冀五州之地,帶甲百萬。我軍若是繼續北進,魏軍新逢國喪,必然舉國同仇敵愾,拚死報效。將軍若能以其國喪,伐之不義為由,暫停進兵,一則可獲信於天下,二則曹魏不見外患,必生內憂。曹植要想完全掌控魏國政權,必會大興征討,排除異己。將軍卻整養甲兵,與民休息,侍機而動,天下可定。”
趙舒本來就打算攻下洛陽,便不在繼續進兵,此刻遂道:“伯濟所言極是,吾也是如此打算。”郭淮見趙舒答應,點點頭又道:“征戰之事,將軍長於用兵,末將自不再多言,隻是還有一處隱患,將軍還需及早提防。”趙舒知其所指,乃道:“我理會的。”郭淮明白趙舒雖然心中清楚,但卻總是難下決心,歎道:“將軍休要婦人之仁。末將之所以冒險入城,也是不願意再將這收複洛陽的功勞讓與魏文長。彼攻克長安,便驕橫跋扈,若再立大功,哪裏還肯再屈居將軍之下?又有薑維在旁,此人心術不正,遲早必生禍亂,將軍不可不察。”
魏延與薑維二人,趙舒不是不清楚,但此時魏吳尚且虎視在旁,怎能擅自懲罰大將?不得已隻能睜眼閉眼,暫時隱忍。郭淮看出趙舒為難,便道:“勞煩將軍去請桓將軍進來,末將也有幾句話交代。”趙舒點了點頭,便出帳喚桓易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