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我醒來後想起昨夜發生的事,心中諸多疑惑。
紙人為何會飛起來,那陣旋風又是怎麼回事,我立刻追問。
大姑說,昨晚她用銀針封住王秀芝的竅穴,使那長蟲誤認為她已死,迫使它離開王秀芝的肉身。
那紙人身上沾染著王秀芝的血氣八字,長蟲便又附在了紙人身上,那旋風則是戾氣。
因紙人隻是障眼法,長蟲很快會發覺被騙。需趁他它發現之前,將其扔進做了手腳的大火中燒死。
其間因為戾氣太重,大姑無法衝破。而十指連心,所以割破自己的手掌,以心血衝破戾氣,拉出了紙人將其扔進火堆中。
事過說起來簡單,但當時若有稍許差錯,不但王秀芝,就連大姑也會性命堪憂。
我想了想問,為什麼不直接封住王秀芝的竅穴,不就省了諸多麻煩。
大姑搖頭,說那是迫於無奈,若有其他法子萬不會那麼做。
而我問其原因時,大姑則顯得忌諱莫深,閉口不談了……
後來大姑說王秀芝已經沒事了,隻是折騰的體弱要休息個把日子。
而她身上的那條長蟲也已經被破,今後沒機會再禍害人了。
說起這個,大姑又皺著眉頭深深歎了一口氣,麵有愁容。
我不解,問原因。大姑默了半晌才開口。
她說,殺人殺鬼的罪孽都是一樣重,她為了救王秀芝破了那長蟲,這是殺生的大罪。
我這會兒才明白,之前村長求大姑出手幫忙時,大姑為什麼一臉為難,而那一聲造孽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還有一事更奇怪,為什麼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沒見大姑請仙家附身相助。
我問出心中疑惑,大姑說這事兒仙家不會出手。王秀芝本就有錯在先,仙家自不會為了她再犯殺生重罪。
我聽了因由不免為大姑抱不平,問她為啥當初不直接拒絕了村長。
大姑隻說了三個字,不忍心。
沒幾天,王秀芝恢複後立刻搬離了村子,再沒露過麵。連行李也是親戚幫忙整理好給送去的。
許是那兩天她光著身子鬧的全村皆知,沒臉麵繼續留在村裏。
也或許因為這件事而留下了心理陰影,不願繼續觸景生怖。
總之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王秀芝。
雖然大姑為救王秀芝而惹了惡果在身,但也並非全無好處。
那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人聽說大姑的本事都慕名而來,大院裏常常門庭若市。
這日一大早天剛亮,來了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他挺著個大大的啤酒肚油光滿麵,金絲邊框的眼鏡下有一雙小眼睛,粗脖子掛著粗粗的金鏈子,晨光下閃閃發亮。
他自稱黃萬才,家住B市是個生意人,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來找大姑給查查事兒。
沒等大姑開口,黃萬才就竹筒倒豆子似得,自己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說家裏最近鬧鬼鬧的厲害,每天夜裏都能聞到一陣陣燒香味兒,有時候半夜還能聽到古怪的聲音。
但這些他起初也沒往心裏去,直到有一天他和他媳婦都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讓他真的害怕了,四處打聽後,找到了大姑幫忙。
黃萬才的媳婦叫林麗麗,懷孕了兩個多月,為了保胎兩口子近期都分開睡。
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他兩口子都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可說夢,也算不得夢。
那晚黃萬才睡得正酣,感覺有人拍了兩下他的胳膊在叫他。
他一下子就睜開了眼,但身邊又黑又靜並沒有人。隻隱約瞧著有一個一米半左右的黑影在他麵前不遠處。
黃萬才愣了一下,可很快就想起來那是什麼東西。
林麗麗是個造型師,平時會用假頭模架在架子上練習發型。
當時心裏還抱怨媳婦,用完的東西也不知道收起來,看了眼時間才三點多一點,就翻個身繼續睡了。
第二天早飯時,林麗麗神神叨叨的,說昨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黃萬才還笑了,說夫妻倆心有靈犀,連做怪夢都一起。
隨後她媳婦講述了自己的夢境。
同樣昨夜。
林麗麗在夢裏看到有一個人坐在她的床尾,黑黑瘦瘦像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但看不清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