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把式黑,白雪梅白,街上都笑,魯把式配白雪梅,就是煤渣落在了雪堆裏。
魯把式不覺得丟人,反而洋洋得意,不過對女人防得緊,生怕白雪梅偷人,隻要有男人跟白雪梅搭訕,他就疑神疑鬼的。
他在礦上拖煤,百多裏呢,有時半夜都會開車回來,有時又連著三五天不回來,就是讓白雪梅摸不準規律,就不敢亂來。
白雪梅愛花,有時鮮的花出來,總是要買一盆,肖千動看她生得漂亮,人又斯文,雖然不怎麼跟人說話,笑起來,自有一段風情,便也有些上心。
每天出車,先從她那邊繞一圈兒,白雪梅聽到他叫聲,總會出來看看,或許買,或許不買,隨她的意。
本來買個花嘛,也沒事,但買的次數多了,魯把式就看在了眼裏,他專門拿了錢,請隔壁的蔣婆子當他眼線的。
說起來也合該有事,這天肖千動出車,白雪梅買花的時候,說她養的花,怎麼病歪歪的。
肖千動也沒多想,就進屋幫她看了一下,卻不想那個蔣婆子就報給了魯把式。
到了下午,天快黑的時候,魯把式就把煤卡開進了種植園的院子裏。
當時肖千動剛收車回來沒多久,澆了花,洗手呢,魯把式帶著三四條漢子,怒氣衝衝的進來,見了肖千動,劈胸一把就揪著了肖千動衣服。
肖千動莫名其妙,他到也認識魯把式,叫:“魯把式,怎麼了?”
魯把式牛眼瞪著:“你今早上進我屋裏了?”
“是啊。”肖千動點頭:“你老婆說,她養的那吊蘭,有些不對,要我幫著看一下。”
“看你娘啊。”魯把式猛力一推,把肖千動推出好幾步遠,手一揮:“把這些花都給我掃了。”
那幾條漢子都是礦上裝煤的,沒什麼憐花惜葉之心,哄的一聲叫,衝進園子裏,或撥或踩,把好好的一園花,弄了個枝殘葉敗。
魯把式說要掃花,肖千動眉毛跳了一下,一股狂燥的殺意直衝頭頂。
不過他這幾天留了神,立刻就捏著清心印。
真要依著這股殺意發起狂來,魯把式幾個今天非死在這裏不可。
掃得一園狼籍,魯把式滿意了,指著肖千動道:“這次隻掃花,再不開眼,敢上我屋裏去,我連你卵蛋一起掃了。”
肖千動站那裏不吱聲,看魯把式一行得意洋洋的出去,他嘴角慢慢的翹了起來。
他壓住了那股殺意,不殺人,但是,完全憋著卻也不行。
他想到了朱琴,那一次,朱琴就是說,別背了情夫這個冤名,所以幹脆偷一回。
所以他有了莊清鳳的那個招牌動作。
“魯把式,這是你說的,可怪不得我。”
當天晚上,肖千動收拾了園子,在戒指裏種了一盆花,還灑了一滴靈水。
那花當晚就長起來,第二天一早就開花了,紅色的花,開得那叫一個嬌豔欲滴。
第二天早上,肖千動又出去賣花了,帶上了那盆紅花。
經過白雪梅屋前,他呦喝了一嗓子:“賣花咧,最漂亮的花咧。”
魯把式拖煤賺了錢,起的一幢三層的小洋樓,聽到肖千動叫,白雪梅從二樓窗口探出頭來,叫道:“賣花郎,等一下,我買花咧。”
等的就是這一句,肖千動就把車停住,把放在車鬥座板下麵的那盆小紅花端了出來。
白雪梅出來了,穿著條白紗的連衣裙,頭發鬆鬆的挽在腦後,就這麼簡單的一個發式,卻別具一般嫵媚。
這不是一個很美的女子,但有一種足足的女人味。
白雪梅過來,先不挑花,一對眼兒,隻在肖千動臉上掃來掃去,道:“賣花郎,昨天我老公去找你了啊,沒打傷你吧?”
“人到是沒傷,就是傷了心了。”
肖千動就裝出一臉委屈的樣子:“明明沒偷花,偏說我偷了,早知道,我就真來偷花了。”
這話有些瘋,白雪梅臉上微微紅了一下,道:“說什麼呢。”
眼珠子一轉,看到那盆小紅花,叫了起來:“呀,這什麼花呀,好漂亮的呢,以前沒見過。”
“這花叫做爬窗花。”肖千動臉上要笑不笑的。
“爬窗花?”
白雪梅嘟了嘟嘴,眼中透著幾分迷惑:“怎麼是這樣一個名啊。”
“這名有原因呢。”肖千動臉上笑意更濃:“這花,一般是男子送給女子的,女子隻要收了花,如果動了春心,就會把花擺到窗台上,男子看見了,晚上就會爬窗子進去,跟那女子約會。”
“咯咯。”白雪梅笑了一下:“到是頭一次聽到有這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