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又竄羋瞑的肩膀,哼道:“上百年修為的鬼靈可不多見,況且它身上的鬼氣就強過血凝數倍,放過實在太可惜。”
羋瞑道:“真是貪婪。”鬥笠下血紅色漸漸消失,隻見羋瞑搖頭歎道:“不過也省去了日後的麻煩。”
妲己麵帶不滿道:“貪婪?捉到它我和墨雪有誰用得到它的魂魄?不還是為了你?”
羋暝不語,走到廟的側牆,伸手撫mo著上麵的紋路,“這是億萬年前,還未有我們人類時,那些修煉得道的妖仙創造的陣法,如不是它的修為太淺,連我也會被瞞過。”說著,那隻扶著牆的手竟穿進牆壁,羋暝輕輕一扯,拽出了隻泛鬼氣的巨蜂來,這巨蜂腹大如壺,通體墨綠,尾尖上的刺還滴著毒汁。
“放手!”妲己見了蜂的樣子急呼一聲,卻是為時已晚。隻見那巨蜂腹一彎,刺已進了羋瞑的手臂之中。
羋暝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伸手拔了有食指大小的毒針。玄蜂奮力拍著翅膀發出‘嗡嗡’聲,尾上又生一刺,疾狠的對著羋暝腹部刺了過去。這回那刺長了數寸,又是堅硬無比,‘撲’的聲響,卻是已刺進了他的腹中。羋暝再次拔出毒針,那個被穿的洞口,看起來驚人,裏麵沒有任何血液,反而有腐爛的痕跡。
“傳說玄蜂之毒可蝕萬物,你竟一點都不怕。”妲己伸爪欲抓那蜂頭,不想玄蜂身內忽的鬼氣大盛,無數隻灰色無質,體態相等的玄蜂從中而出,提著腹下尖刺齊齊指向了近在咫尺的羋暝。
兩獸竟一點都不急,妲己反而躍上了墨雪的身子。墨雪很是反感的避開,卻聽妲己口中發出獸語,墨雪略呆一下,以吼回應,妲己複上了墨雪身上,晃悠著尾巴極為舒坦的趴在上麵叫了幾聲,墨雪再次回應,一時間狐虎交談的聲音好不熱鬧,隻是不知它們在說些什麼。
散出來的灰色玄蜂團團圍住羋瞑,卻是不敢刺過去。
羋暝握住玄蜂的手心,其中帶有法力,令玄蜂不敢輕舉妄動。羋暝鬥笠下暗紅的光澤淡了下來,手上一鬆,玄蜂已振翅飛到了空中。
羋瞑朗聲道:“毒量不多,可見你並無殺我之心。換做平時,我或許會放你離去,但…”
玄蜂起先聽羋瞑的話,不等他說完,翅膀發出的嗡聲忽然快速,圍在一旁的灰色玄蜂身子微頓,全部挺著尖刺紛紛俯衝下落。鋪天蓋地的玄蜂,再有那具有節奏的翅膀聲,極是壯觀。而玄蜂的本體向後疾掠,遠遠的跑開了。
羋瞑冷哼一聲,腳下踢了幾粒石子,手上結印向下一拍,隻見一些灰藍線條連接起隨意散亂的石子,待全部連起來後,石子都成了灰藍之色,所呈的形狀正是巫術中的符文!
灰藍之光大盛,籠住羋瞑全身。玄蜂大駭,頓住身體不敢上前,有些避讓不及撞了上去後,頓時化成青煙飄散。羋瞑口中低喃,伸指在空中虛畫咒符,待結了尾,羋瞑手上用力一握,那似符非符的文字頓時粉碎成末,每粒亮芒都尋了一隻灰色玄蜂衝進它的身體。一時,滿天青煙,灰色玄蜂全滅,亮芒徐徐飛上暗夜星空直追玄蜂而去,點點亮芒倒似是天上的星宿一般。
此時玄蜂已飛出老遠,察覺了身後驚人的法力,身子一隱,已然消失不見。沒了目標的亮芒停頓,茫然不知該如何繼續。
“雕蟲小技!”羋瞑高呼一聲,手上輕拂,八角銅鏡從他袖中脫出,強光射出,黑暗夜色被映的如同白晝。玄蜂身形利馬現了出來,雙翅上帶有焦糊色彩,身體痛苦的不停顫抖。羋瞑招回了亮芒吸入體內,鏡中光芒開始回收,玄蜂也隨著鏡子光線的縮小一點點落了下來。
靈鬼最懼純陽之氣,普通鬼怪遇見這‘極陽鏡’早就成了灰,但玄蜂屬神獸,竟被它挨了下來。不過它畢竟是已死神獸,雖不至於斃命,但除了痛苦的顫抖外,身體做不了任何動作了。
“身為鬼魂,受了極陽鏡的照射卻不死,也真是難為它了。”妲己躍了過來,又道:“你想現在就弄死它麼?還不收了鏡子,要不等它形神具滅,可白費這麼多功夫了。”
羋瞑在地下畫了個封縛之陣,把玄蜂置放其中,收了鏡子道:“神獸化做怨鬼。”
若想化為鬼魂,必須要有極強烈的yu望或是執著,當然有怨恨也是同樣的。玄蜂本是掌管世間一切花草開放的神獸,喜寧靜,可謂是善良。現在卻滿身怨念化成的鬼氣,在這鎮子上吸食人類精氣。也不知生前受了什麼委屈,讓它寧願拋棄神獸的尊嚴來做一隻鬼。
“玄蜂從前見過幾隻,但為怨鬼的神獸,我也是頭一次瞧見。”妲己在玄蜂身旁轉悠了一圈,又道:“這玄蜂才隻有百餘年的道行啊,不過一般人還真對付不了它。”
羋瞑看了眼放棄掙紮,在封印中等死的玄蜂。抹掉陣中一塊線條,玄蜂身上束縛的法力盡數散掉,羋瞑道:“幻成人罷!我要問你幾句話。”
玄蜂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將死之期,哪想到這會有話要問自己。心中不禁萌生希望,急忙伏下身子體形變換,片刻後竟成了一個隻有雙十年華左右的美人來。此女摸樣足可傾城傾國,臉為瓜子,皓齒明眸,雙眉狹長弧度有致。神情楚楚可憐,身子柔弱似是無骨,穿著墨綠羅衫,幾根木製的簪子盤起長發,很是樸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