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之外,戒備森嚴,近萬人將這座不甚大的王宮團團圍攏,還有小部分手持木棍的奴隸,應該是有蘇的全部兵力了。
這時全城戒備,百姓等都閉門不出,街道上冷冷清清的。羋瞑等三人漫步而行,倒是紮眼的很,尤其羋瞑外貌與氣息,都道出了他的不尋常,剛一出現便引來百餘人馬。
武官長一側馬頭,用手中銅戈指著羋瞑,“你們三人,跟我走一趟。”
這武官長的虎背熊腰,倒還有些氣勢。隻是武器上銅鏽斑斑,也不知有多少年頭了。羋暝一揚袖口,三隻毒物的屍體從中落出,每一個都有馬車大小,又帶著讓人不適的毒味,這一百人頓時退後了幾步。那武官倒似知道些什麼,瞪著那屍體道:“這,這不是三位巫使!”
“去稟報你們的大王,吾為商王之臣。全族性命係他一身,降還是不降便讓他去斟酌。”羋瞑隨手在地下劃了一條線,又道:“我隻在這等兩刻鍾。”
“僅僅三人,還有兩個是女流之輩,難道若超了兩個時辰你還能屠光我們氏族不成?!”武官聲音洪亮,但中氣不足,明顯是心有畏懼出聲壯膽。
羋瞑聽過後麵顯厭煩,抬手連點幾下,才道:“若是你可以代表有蘇,那我現在滅有蘇全族也無妨。”
“你……”武官剛道出一字,就聽後麵‘撲撲’幾聲,後首一看,幾人卻是跌到馬上,而每人的眉心之上皆有一孔,混合著血液的腦漿潺潺流出。一隊人見此駭然,下意識的策馬後退幾步。曼舞見他們被驚的好似傻了一樣,急喝一聲:“還不快走!”
知道她是怕自己動怒再殺更多的人,心下笑歎,手上指著地麵那條劃出的線道:“時間一到,城內必然血流成河。”
武官看去,果然見那線條已經縮短的少許,不敢繼續停留,雙腿猛夾馬肚奔向王宮。
“公子…”曼舞挨到羋瞑身旁,一臉哀求的摸樣道:“真的要把這個城內的人都殺光麼?”
“為何那次申國之中,殺戮千人你卻未曾開口求情?”
擺弄著自己的蔥指,曼舞不敢抬頭看向羋瞑,“那時對公子也不了解,傳言公子又是一個可怕的人,我不敢說。”
羋瞑有趣道:“哦?究竟是如何說我?”
“有說公子是三頭六臂,有說公子殺虐成性,還有說公子你其實是四凶之一所化的人型……”曼舞說一條,便扳下一根手指,直到十根指頭用完了,她也隻說出了小部分而已。曼舞眨著眼睛說完,最後道:“一開始知道公子你是羋瞑之後也曼舞也很怕的,不過現在知道,公子你其實是個好人。”
這些從頭倒尾都沒有讚揚羋瞑的,想來都是鬼類之中的傳言,是對他恐懼所生出的言論。幾百年之中,被羋瞑用來滋補自己魂魄的鬼類也不知有多少。
“好人?”羋瞑哂笑搖頭,在她的思想中,隻要有人對她好,那個人便是好人了。曼舞如此心腸,采補氣血之時必然是采氣棄血,在複仇心切之時,她卻依然這麼做,羋瞑也不知該說她是善良還是傻了,“有蘇不會不降,城中百姓也不會死。”
聽到羋瞑肯定的答複,曼舞心中立刻輕鬆了許多,眸中帶有憂傷,對羋瞑道:“公子,曼舞知道失去親人的那種痛苦,一想到有人在為他們的死憂傷,我心裏真的很難過。”
“全族百餘人,隻剩下瞑自己,他比你更能體會這種痛苦。”妲己的聲音在空中飄蕩,話音一落,她便出現在了三人眼前,走到曼舞身旁,妲己輕聲道:“我雖然不知道瞑為了什麼在抗拒天道,但他所背負的一定比你還要多。我們應該體諒他,而不是擾亂他的布局,你說呢?”
“我……”被妲己一說,曼舞愧疚不已,不知所措的站那裏,想對羋瞑說些抱歉的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急的噘起嘴巴,竟似是要哭了一般。
可過百年仍保持如此純潔的心靈,也不知這世上除了曼舞還有誰是如此。過會便要商談一些事宜,若是現在讓曼舞哭起來,也還真麻煩。羋瞑略有無奈的歎了一聲,道:“你不必自責,有些事情終究是要經曆才懂得。我會讓你去體驗凡間的殘酷、凡人陰毒的計謀。有我在不至讓你魂飛魄散,但終究是要吃一些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