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侯府的院落自然是極大的,穿過前院便能夠看到一個偌大蜿蜒的庭院,庭院兩側倒是栽著不少正冒著綠芽的大樹。
春意正濃,就連這院落也萌生出了一股綠意。
秦雲躺在一張藤椅上,頗有些安詳地看著依舊有些孤寂的院落。
吱呀,吱呀——
藤椅晃悠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已經是秦雲在府中靜養的一個月後了,這一個月來日子也算是過得有些安逸,也是在幾天前秦雲才得到了霍祁梅的允許可以下床,但依舊不能過多走動。主要是雖然如今毒性全消,但傷口總是沒有這麼容易痊愈的,而且上次還放了這麼多的毒血,總是需要些時間靜養才是。
當然,雖是靜養,但秦雲依舊關注著四皇子那邊的形勢。這一個月來四皇子那邊倒是低調了不少,如今更是整日閉殿不出,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太子倒是夜間派近侍魏子越前來探望過秦雲一次,算是聊表心意。
當然,興許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所以原本抽調過來的禁軍大多已經回宮報道,如今隻剩下了一百名禁軍日夜巡防著,當然,還有秦侯府的府兵。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所有人將那名刺客遺忘到腦海深處,所以守衛自然是鬆懈很多的。
披著暖和毛毯的秦雲甚至可以聽到廊道上走過的一隊禁軍說笑的聲音。
他也不說話,依舊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桃樹。桃樹黑亮的枝幹上已經長滿了花骨朵,看上去倒也有幾分好看。對於秦雲來說,這一個月過得也算是有些煎熬,他甚至覺得自己被悶在了無法見得天日的小房間中,那種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
至少像現在這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看一眼外邊的世界,總是好的。
倒是沒有人過來打擾秦雲,誰都不知道小侯爺躺在藤椅上看著院落的桃樹心中在想著什麼。也許是女人,也許是人生。
到了黃昏用膳時分,丫鬟夏秋才端著飯菜輕輕走到秦雲的邊上,此刻秦雲已經眯上了眼睛,倒像是睡過去了一般。
“小侯爺,小侯爺……”夏秋輕輕喊了兩聲。
秦雲沒有回應。
“小侯爺,該吃飯了。”夏秋又輕聲喊著。
“嗯……”秦雲緩緩睜開了眼睛,扭頭看了一眼夏秋,“這麼快啊。”
“是啊,小侯爺已經在藤椅上坐了好幾個時辰了,現在天氣還沒有完全暖和,小侯爺的身子骨也沒有好,若不是把驚著小侯爺,夏秋早就過來喊您回屋了。”夏秋甜甜地說著。她的年紀倒是比秦雲年長不少,早在十年前的時候就已經入府後院伺候兩位侯爺,所以對於兩位小侯爺的一些習慣總是記得的。
秦雲最不喜歡的便是自己在思索某件事情的時候被人打擾,那樣的話,秦雲可不會表現出一副和善的樣子。
“好了,現在回屋吧,肚子也著實有些餓了。”秦雲笑了笑,隨即站了起來,扭頭最後看了一眼院落的桃樹,“夏秋,明日喊人將這株桃樹給砍了吧。”
“嗯,小侯爺,為什麼呢?”
“這世間的道理哪有這麼多為什麼,隻是單單不想再多看它一眼罷了。”說這話的時候秦雲的聲音顯得極為冷漠。
夏秋打了一個寒顫,最後還是唯諾地應了。
現在還沒有到黃昏,不過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下來。房內的光線也昏淡了下來,特別是房梁頂部,因為厚實黝黑的梁木本身便不透光使得這一塊看上去更加陰暗。刺客蜷伏著身子,讓自己完全隱於梁木之上,巧妙地借助著梁木隱藏著自己的身形。他看上去好像是與這房梁都融為一體般,一動不動地,就連呼吸也變得極為輕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