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一飛懷揣四處籌來的兩萬塊錢,如做賊般在市府辦副主任馮妙影家門口徘徊著。
初次給領導送禮,他多少有些心虛,但在如今這個有禮走遍天下無禮物寸步難行的時代,他必須鼓起勇氣把錢送到馮妙影手裏。
曾一飛不敢想馮妙影會不會收自己的錢,若馮妙影也和秘書長薑超博一樣,鐵定要對前秘書長劉海廣的人馬進行清洗,那他今後就別想再有所作為。
幾聲門鈴聲落下,馮家實木大門“咿呀”地打開了一半。
“死鬼,你怎麼又回來啦?”門才開一條縫,曾一飛就聽到馮副主任嬌滴滴的聲音。
這含嬌細語頗具玩味,讓人不禁產生遐想。
隨著門開了一大半,曾一飛更意外了,號稱府辦一花的馮妙影竟隻穿著白色睡裙站在門口。馮妙影的睡裙清涼至極,露出一部分圓潤上圍及修長美腿,絲綢質地的白睡裙包裹著阿娜身姿妖嬈的身子,讓曾一飛差點忘了來馮家的目的。
“小曾,你怎麼來我家了?”馮妙影突然臉色大變,像被人觸及到某根神經。
曾一飛的心從馮妙影開門的那一刻起,就被馮妙影紅撲撲的俊俏瓜子臉、精致的鼻子、張成櫻小的紅唇以及肌若凝脂的身子所怔住,現在又被馮妙影這麼一問,他的腦袋就更加空白了。
“馮主任,我來您……這……”雖然之前也想了好多種和馮妙影打開話匣的由頭,可一見風情萬種的馮副主任站在麵前,曾一飛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麵前站著散發雄性荷爾蒙的男人,馮妙影感覺像什麼都沒穿的暴露在曾一飛麵前一樣,渾身不自在極了。
“小曾啊,你先去在大廳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馮妙影不愧是個領導,在這麼尷尬的局麵中竟還能保持出領導的說話的派頭。
曾一飛現在不知該怎麼把錢送給馮妙影,見馮妙影讓他在大廳等她,如同得到大赦,連連點頭。
待馮副主任走進臥室曾一飛才緩過神來,在沙發上等待起來。
曾一飛今晚冒著違紀的風險給領導行賄,實在是迫不得已。
半年前,他還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二十六歲當上副主任科員,加上又洞悉官場處世哲學,在市府辦一直很受領導賞識。可就在他躊躇滿誌要擼起袖子加油幹的時候,半年前的一條爆炸性新聞卻讓他的前程出現了危機。
半年前,濱江市政府秘書長劉海廣被曝光和一個女商人在濱海路車震,因這則新聞來的突然,劉海廣很快被紀委介入調查,並迅速被紀檢部門拿下,定了個嚴重違紀的罪名,從此結束了政治生命。劉海廣是曾一飛當時花了大心思傍上的靠山,一直很照顧他,如果劉海廣不出事,再過段時間他曾一飛就是秘書一處副處長。可是,當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薑華強接過權力接力棒,就著手整了批劉海廣時代提拔的人員。曾一飛身為劉海廣時代的紅人,日子自然不好過。為避免淪為權力更替的犧牲品,他決定在薑華強還沒拿他開刀前主動向其示好。
薑華強上位後就一直高高在上,曾一飛自然無法向其搖尾乞憐。他想靠近薑華強,就隻能先從辦公室副主任馮妙影身上入手,通過馮妙影達到“曲線自救”的目的。
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馮妙影,副處級幹部,號稱市府辦一花,身材臉蛋堪稱一流,雖才三十出頭,卻已是府辦三號人物。曾一飛今晚先找上她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馮妙影和薑華強的關係一直很密切,通過她來討好薑華強,是曾一飛唯一的選擇。
可當他今晚帶上錢來馮副主任的家裏拜訪,卻撞見不該看到的一幕——馮副主任身著睡裙給他開門時,卻說了句“死鬼,你又來啦”,這句話很容易讓人遐想,特別是這個“又”字,足以證明在自己敲響馮副主任家門之前,馮家有一位神秘訪客,而這位神秘訪客和馮副主任的關係極其不一般,不然她怎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喊“死鬼”呢?想到因為唐突而撞見女領導的暗昧之事,曾一飛開始緊張,馮副主任離婚五六年是府辦眾所周知的事,平日除聽說她在跟市委市政府哪個市長哪個副書記關係密切,還真沒見過她真跟哪個男人走的近。大家都說她地下工作做的好,難道今晚來她家與之幽會的男人是傳說中的某領導?
若真如此,今晚的到訪可真不是時候啊。
說不定不但達不到自救的目的,反而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在馮妙影進臥室換衣服的當兒,曾一飛百無聊奈地在大廳裏環顧起來。馮家客廳很大,全歐式的設計,設計的相當考究,客廳的中間擺著兩大一小的白色真皮沙發,在沙發左側有一長方形鋼架茶幾,茶幾上散落著幾本雜誌,一切讓人覺得很溫暖舒適,在沙發對麵,也正是張副主任臥室門的左側放著個精致的櫃台,櫃台上放著一個小小白的DVD和音響,音響正在工作,放著一首說不出名字的外國輕音樂。顯然,在他還沒打擾時,馮副主任一定是在客廳裏聽著音樂小酌,或則是剛剛和情郎溫存結束後送走情郎,甚至她還是剛剛洗過澡。不然怎麼穿的那麼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