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聯的同誌寫講話稿就是有詩意,兩千多字中的修辭詞就用了三十來個。何市長雖是文科生出身,但文縐縐的講話稿實在不適合他這樣副廳級領導用。領導講話就得有領導的樣子,如果一個副廳級的領導說話都酸溜溜文縐縐的,那成何體統?所以曾一飛要做的就是改變這份講話稿的風格,要讓這份講話稿變得官腔十足,符合副廳級領導的身份。
有了宋小明幫忙弄到的資料,加上文聯寫的講話稿中的幾條重點也都寫到點子上,曾一飛不到一小時便將文章整理好。
忙完手頭工作,曾一飛開始胡思亂想,起初他想著還是自己岌岌可危的前程,接著就想到天天琢磨給他穿小鞋的於世傑……想著想著,最後想起昨晚在馮副主任家拜訪的情景時,腦袋裏不禁冒出這樣的一副畫麵:身穿白色睡裙的馮副主任在門口注視著他,帶著一絲慵懶色彩的臉上充滿了致命迷人氣息,肌膚顯得魅力,那瓷肌、精致的臉龐、高高的鼻梁在曾一飛的腦海裏浮現著,讓曾一飛身體的血液開始沸騰……
不知不覺的,肚子已餓得咕咕直叫,腦海裏的浮想才瞬間消失。曾一飛開始尋思填飽肚子。
現在出去找飯店吃飯時間肯定不夠,隻能去外頭買兩塊麵包就著牛奶充饑。市政府對麵就有家小賣部,曾一飛花了十分鍾就買好麵包牛奶,帶著麵包牛奶就回到市府大院。
買完食物剛走到市政府的停車位,曾一飛就和剛從車上下來的辦公室副主任馮妙影碰了個正著。還沒等他主動向馮妙影招呼,馮妙影就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小曾,你到我辦公室一趟。”
進了馮副主任的辦公室,曾一飛目光才落下片刻,馮妙影就麵無表情往辦公桌上一坐,從公文包裏拿出厚厚的信封往桌上一丟,開始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曾一飛。
馮妙影桌麵上的信封曾一飛很快認出來,是昨晚他去馮家走動時準備,現在馮妙影將錢丟在辦公桌上,想必她是要把錢退還自己。
昨晚馮妙影沒讓曾一飛把錢拿走,是因為當時她心思在琢磨曾一飛深夜上她家的目的,加上曾一飛拿錢放在茶幾上時,錢和他的公文包又隔著一定距離,她根本沒看到他將錢放在茶幾上的過程。後來曾一飛一走,馮妙影就直接回臥室休息,等到今天早上她才發現曾一飛昨晚留下的錢。
“這錢是你昨晚留在我家裏的吧?能跟我說說這是什麼意思嗎?”馮副主任的眼睛水靈靈的,格外的好看,可現在這雙好看的眼裏卻滿是冰冷。
曾一飛感到不寒而栗:“主任,我實話跟您說吧,其實我一直想跟主任您走動走動,隻是一直都沒機會……”
“你這不是要跟我走動,你這是在腐蝕幹部。”馮妙影意味深長地看著曾一飛,“你這是在害你自己,也是在害我,如果天收下你的錢,那我跟你都毀了。”
曾一飛之前就聽了不少馮副主任的韻事,這麼個靠著裙下那點能耐升官的女人,怎麼會這麼正直?看來她是不願給自己機會啊。
“主任,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
馮妙影麵無表情道:“我再說一遍,把錢你拿回去吧,不然我隻好給紀委打電話。”
“主任,您別……你別……”曾一飛茫然地向馮妙影的辦公桌走去,像拿定時炸彈一樣將裝著錢的信封鑽進口袋。
“去忙你的事吧,要是有什麼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馮妙影幹脆下起逐客令。
離開副主任的辦公室,曾一飛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次給馮副主任送禮的事,馮副主任對他的看法肯定又降低更多。該如何再找機會向馮副主任解釋好昨晚的事?倒成了他接下來該考慮的事。
快到秘書一處,曾一飛才發覺手裏還拿著牛奶麵包,便本能地反胃起來,隨手將袋子裏的牛奶麵包往辦公室門口的垃圾桶裏一丟,心頭也頓時茫然起來。馮妙影就是保證他仕途危機不再惡化的關鍵人物,搞定了馮妙影,在關鍵時刻她就會給她說關鍵的話。
所謂的“關鍵時刻”就是機遇,而“關鍵的話”卻取決個人的能力,一方麵是個人的活動能力,另一方麵是個人的工作實際成績。曾一飛自認為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活動能力都不差,可當他去“關鍵人物”馮妙影家活動時,卻遭遇到如此失敗的結果,這讓他的心情如何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