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念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輕鬆竟然比擔憂還多,腳底下像是踩了雲,興奮得想出去飛兩圈。
“瞧您,怎麼還笑起來了?”沐疏芳哭笑不得,“這麼大的事情被我知道了,不是該緊張嗎?”
長念咧嘴,嘿嘿嘿地傻笑起來,臉上全是釋然。
沐疏芳明白她的心情,也知道這人肯定是迫不得已才偽裝成男兒身,沒有什麼別的陰謀,不然現在就該殺她滅口了。
長出一口氣,沐疏芳退後兩步,慢慢蹲下來抱著自個兒的腦袋,喃喃道:“總感覺我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幹什麼要拆穿呢,裝作不知道多好。”
長念跟著蹲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了這麼大的秘密,不是應該興奮嗎?”
“誰能興奮得起來?”沐疏芳撇嘴,“我還打算嫁給您的,朝中沒有比你更適合成親的人了。要嫁給您,我就得替您守著這秘密,萬一哪天露餡了,我還得跟著倒黴。”
“那……要不再讓葉將白給你找一個好人家?”長念把手搭在她肩上,很是講義氣地拍了拍,“我覺得北堂將軍就很不錯。”
沐疏芳翻了個白眼,撇嘴道:“您當我沒想過嗎?京城公子,就輔國公和北堂將軍最是有名氣,各家小姐都搶著嫁的。可這兩人,一個陰險狡詐,一個冷若冰霜,嫁了都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我想要的日子,是成親之後沒人管我,沒人礙我,沒人讓我學三從四德,我還能借著夫家的名頭繼續四處遊曆。”她很是沮喪,“朝中除了殿下,誰家男兒還會這麼大度啊?”
長念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頭:“的確隻有我最合適。”
“您膽子也太大了。”沐疏芳繃不住了,咬著手帕道,“我原以為我已經是京都最有膽量的女子,已經做盡了許多男兒都不敢為之事,好歹能載入野史,被人讚一句‘巾幗不讓須眉’。結果不曾想,最厲害的女子,卻是您這個在宮裏默默無聞多年的七殿下。”
“您就不怕被拆穿嗎?”
長念撓頭,低聲道:“怕呀,我小時候發現自己不是男兒身,做了整整兩年的噩夢,夢裏全是被人發現身份,拖出去砍了腦袋。之後我不敢讓宮女更衣,不敢讓禦醫診脈,幾乎每天都要撒一個謊,才能把身份瞞住。”
沐疏芳一愣。
麵前的人安安靜靜地訴說著,語氣很平和,但她竟聽得有些悲愴。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來就要背負這樣一個謊言,但已經背上了,就隻能一直背下去了,不然,會害死很多人。”她掰著指頭數,“秦家的人、鎖秋宮的人、還有幫助過我母女二人的人……那麼多命,我總不能因為怕,就背棄他們。”
眼神有些黯淡,不過轉眼又笑了,長念雙手合十,認真地朝沐疏芳作揖:“所以請你,一定要幫我保守秘密呀。”
清澈的鹿眼笑彎起來,像淺淺的月牙,沐疏芳看得呆了呆,心裏莫名地泛起一股子衝動。
“那,我還是嫁給您吧。”她捏了捏手,咬牙道,“嫁給您,這秘密我死守至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