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殿下。”黃寧忠認真地朝她鞠了一躬,“若無殿下福蔭,卑職哪裏能從林茂大人的嘴邊奪肉。”
崇陽門統領一職本是林茂暫頂的,可林茂錯判了芷蘭被殺一案,隨意讓人頂罪,叫他抓了空子。
林茂是有意將孟統領的餘孽都鏟除,所以急忙定下殺害芷蘭的凶手。但長念和黃寧忠都清楚,芷蘭不可能是孟統領的人殺的。
因為真正動手的人,是黃寧忠。
當日皇後傳召長念,是動了殺心,彼時的趙長念什麼也沒有,就算死在宮裏,也不過落得個“暴病去世”的記載。所以芷蘭、這個會武的宮女膽子很大,引她到了崇陽門附近無人的宮巷,便要動手。
長念是有戒心的,路過崇陽門的時候,朝正當值的黃寧忠求救。黃寧忠假意出恭,尾隨她們進了宮巷,一看芷蘭動手,立馬上前救下她。
隻是那芷蘭心實在太狠,下手毫不留情,饒是長念躲得快,下頷上也被她的匕首劃了淺口子。
芷蘭被製,破口大罵黃寧忠,揚言要回稟皇後,叫他禍及全家。長念有所猶豫,黃寧忠卻是拿了她手裏的匕首,二話不說送了她一程。
看著芷蘭慢慢僵硬的臉色,趙長念也沒有多說什麼,隻幫黃寧忠一起掩埋了屍體。從小到大的經曆讓長念明白,在皇宮這種地方,對誰仁慈都可以,絕對不能給要殺自己的人留餘地。
皇後想殺她,她沒死,那要付出代價的就是中宮。
搭上葉將白要對付太子的順風船,她很快如願以償,甚至一箭雙雕,讓黃寧忠坐上了崇陽門統領之位。
茶香嫋嫋,長念盯著杯裏漂浮的茶葉,低聲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走上這條路。”
若是可以,她想在鎖秋宮裏混吃等死一輩子,等必須要外放了,便求求父皇放她去母妃的家鄉,沒事還可以給母妃掃掃墓,再養一院子小雞,閑來便撿雞蛋玩兒。
但很可惜,她從小到大都有極強的求生欲,一旦被人算計,都會盡力在他人的算計之中,為自己尋出一條活路。
遇見葉將白也是如此,她順著他的算計,其實隻是想保命。但沒想到,自己也是貪婪的,她想要日子能過得更好,想能多見見父皇,想被父皇誇讚。
一個人想要的東西多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殿下。”馮靜賢深深地看她一眼,道,“臣有一句話,殿下可願一聽?”
“你講。”長念回神,朝他笑了笑。
馮靜賢道:“當世無明君,殿下可試之。”
黃寧忠臉色一變,慌忙去捂他的嘴,長念倒隻歪了歪腦袋,眼神微動,問他:“你覺得我這樣子,鬥得過東宮和三哥嗎?”
“臣信殿下。”馮靜賢微笑,“殿下真想鬥,便能鬥。”
“大人還不明白嗎?”長念歎了口氣,“我現在不想鬥,唯一想的是幾位皇兄別再互相殘殺,可以陪著父皇頤養天年。”
否則……否則這局麵,皇室將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