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蝶翩軒的幕後東家,風停雲第二日就去了國公府,端坐在客座上,用生動的語言給葉將白描述了那個畫麵。
“彼時微風拂雨,北堂將軍背著人站在竹青的油紙傘下,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淺笑——沒錯,不苟言笑的北堂繆,他笑了,而且看起來十分滿足。取了做好的黑布傘,愣是讓家奴打著,一路將七殿下給背了回去。”
“我粗略一算,從蝶翩軒到北堂府,走路要一個時辰。”嘖嘖兩聲,他感歎,“習武之人就是好啊,有力氣,背那麼久的人都不覺得累,還挺高興。”
葉將白坐在主位上,半張臉都隱在屋子的陰影裏,眼神看起來很不友善。
“哎,你別瞪我,我也是實話實說。”風停雲揣著手道,“我是不明白你與七殿下是怎麼回事,但七殿下少了你,一樣好好的,你憑什麼就是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半死不活?”
“你這還不叫半死不活?”風停雲眯眼,“病了四日了,行宮修建之事,你管過嗎?你知道現在三皇子與太子是怎麼個情況嗎?三日前送來國公府的文書,你看過了嗎?”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這般,對得起那些個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嗎?”
葉將白平靜地看著他,等他氣勢洶洶地吼完了,才慢條斯理地道:“修建行宮,本就是在下的意思。”
風停雲一噎。
“再說三皇子與太子的情況,你以為本來打算坐山觀虎鬥的太子,是為何突然又與三皇子爭搶了?”他冷笑,“等你從戶部開始著手,早已來不及。”
“然後說三日前送來的公文……”微微眯眼,葉將白沉聲道,“五十六份公文,言之無物的就有六份,錯字加之一共一百一十七個,獨你一人錯的就有二十八個。賢真,你這樣也敢說自己是狀元出身?”
氣勢頓消,風停雲默默地摸著椅子扶手坐了回去,幹笑道:“您……看得還挺仔細。”
“若是不看仔細,不得被人指著說在下如何對得起兄弟?”葉將白斜眼。
風停雲嘿嘿笑了兩聲,含糊地道:“我也是擔心您,看看您這麵色,聽雪鬆說還不肯看大夫。原本是小病,非被你自個兒折騰成大病了不可。”
“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清楚。”葉將白道,“就算一病不起,也不會誤了任何事。”
的確是沒誤事,不僅沒誤,還做得挺利落,風停雲覺得自個兒沒得勸了,長歎一口氣:“您這人就是如此,不輕易放過別人,也不容易放過自己。恕在下直言啊,您就不是個能斷袖的人,就算一時被七殿下迷了眼,也該早些醒過來。”
身子微微一僵,葉將白突然笑了,笑得咳喘起來,狐眸裏水霧盈盈。
“是啊。”他點頭,“我不是個能斷袖的人。”
哪怕是一時被人迷了眼,那人也是個女人,並非男人。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趙長念那雙帶著恨意的眼,葉將白胸腔一震,咳嗽難止,指節連著手腕一起顫動,似是要將肺都咳出來。
“哎。”風停雲都替他覺得難受,上前拍了拍他的背,皺眉道,“那您這又是何苦?叫下頭的人看見,也不好立威,倒是要都覺得,國公為男色所迷,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