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駕。”長念上前道,“能替我引個路麼?”
宮人回過頭來,滿臉灰泥,一邊伸手擦一邊問:“要引去哪兒?”
長念道:“鎖秋宮七皇子,想見一見武親王。”
上下打量她兩眼,宮人搖頭:“陛下有令,皇子不得隨意進出此地。”
“我知道呀。”跟著他一起蹲下來,長念嘿嘿笑著套近乎,“但我不是隨意來的,是的確有要事,可不可以通融一二?”
她笑起來眼睛又彎成了兩個小月亮,露出梨渦,十分可愛。
那宮人卻是很嚴肅地道:“若是不可以呢?”
“那……”長念垮了臉,看了看他正在挖的花泥,撩了袖子就道,“那我與你一道挖這個,等皇叔什麼時候散步出來,我再去拜見。”
宮人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她蹲下來,打量了一下花種,挑眉道:“大花飛燕啊,這花好種。”
“好種?”宮人皺眉,“這已經是第三盆了,總也不發芽,哪裏好種?”
“怎的會不發芽呢?除非你不會種。”長念麻利地將花泥挖去花盆裏,順手將旁邊放著的一小盒子種子塞在那宮人手裏,“用溫水泡兩個時辰去。”
宮人將信將疑:“用水泡那麼久,種子不會壞嗎?”
“聽我的就沒錯。”長念道,“我在鎖秋宮種了十幾年的花呢,什麼花的習性我都了解。”
“堂堂皇子,沉迷此等花草雜事,不覺得沒出息?”宮人直言不諱,甚至皺了皺眉。
要是別的皇子,聽他這麼頂撞,早把人拖出去打一頓了。可長念沒那麼要麵子,也不生氣,一邊鬆土一邊笑道:“是挺沒出息的,可也沒法子啊,之前哪兒都去不了,一直在鎖秋宮裏,除了種花我還能幹什麼?”
宮人愣了愣,眼神一時複雜,隱隱有悲憫之色。
長念安慰他:“不必覺得我慘,現在我能出來,已經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頓了頓,她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不像皇叔,還見不得外頭天地。”
宮人一聽,悲憫之色更重。
“你怎麼了?”長念好奇地看著他,“怎的還要哭了?”
鬥大的一雙眼紅通通的,她不問還好,一問,這宮人“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聲若洪鍾,嚇得長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你別哭啊!”左右看看,長念心虛地捂著他的嘴,“待會兒把人引過來,我就更見不著皇叔了!”
眼淚嘩啦啦地在臉上衝了兩條泥線,這人完全沒聽長念的安慰,被捂了嘴也還是哭。
少頃,遠處真的有宮人被驚動,急匆匆往這邊跑過來了,長念暗道不妙,扭頭就想開溜。
誰曾想,遠處的護衛卻是飛身上來攔住她的去路,怒斥道:“何人敢欺負王爺?”
長念傻眼了。
她看看這氣勢洶洶的護衛,再低頭看看還扯著她袖子哭的“宮人”,她腦子裏“轟”地一聲就炸出了三個大字——
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