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回頭,朝帝王拱手:“請父皇裁奪。”
禦書房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帝王怔怔地看著她,突然就笑了,甚是欣慰地頷首,然後道:“李愛卿先退下吧。”
有七殿下出來擋著,太子的罪怕是輕易落不下來。李釋慶臉色難看,往長念的方向輕瞪一眼,拱手退出去了。
“你能來說這些,朕很高興。”帝王道,“所有的皇子當中,隻你一人知道手足可貴。”
長念低頭,心想說實話,這些手足真的都不太可貴,除了遠在外頭的二哥,其餘的皇子沒一個好相處的,是手足,也是相互打架的手足,半點也不可愛。要不是朝中隻剩了太子,她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違背良心來說這些話。
“唉,撫寧這次做得也的確過分。”帝王歎息,“奪人妻為妃,傳出去臉上也無光,不知他是怎想的。”
“父皇打算如何處置皇兄?”長念問。
帝王想了想,道:“按照你說的來,好歹先壓一壓外頭的民憤。”
把妻子還給人家,家財也全用去補償人家,這聽起來不算什麼重罰了,畢竟太子表麵上的家財還不及暗地裏的十分之一。
然而,長念和帝王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決定招來了太子的劇烈反抗。
“人本宮是不會還的。”趙撫寧站在東宮,冷聲道,“他要美人,我還他別的美人,十個、一百個都行,香慈是本宮的人。”
長念很頭疼:“皇兄,外頭鬧大了,父皇已經是扛著眾臣給的壓力在輕饒您,您總不能半步不讓。”
“輕饒我?”趙撫寧側頭,眼神不善地看她,“是你故意想讓本宮還人吧?整個東宮都知道本宮有多寵愛香慈,你卻想讓本宮割愛?”
不愧是從小被皇帝親自嬌慣長大的,半點委屈也不肯受。長念急得抓了抓耳朵,問他:“美色與江山,孰輕孰重?”
太子桀驁一笑:“庸君才需要二擇其一。”
他兩樣都要。
長念勸不動了,她覺得心很累,旁邊本就有個葉將白在虎視眈眈了,偏生皇兄還是個目光短淺美色熏心的,她能怎麼辦啊?
太子不肯還人,刑部不斷上奏,帝王聽得也惱了,躺在病床上怒道:“他實在不肯讓人,就讓他把太子之位讓出來!”
“父皇,言重了!”長念搖頭如撥浪鼓。
“不肖子!不肖子!朕若還慣著他,百年之後,他必敗光趙家江山!”猛烈地咳嗽,咳出一絲血,帝王嚇得臉色白了白,看向趙長念,“念兒,那太子之位,你可想坐?”
長念想也不想地搖頭:“不。”
這個節骨眼上改立太子是最不明智的,更何況,她的命可沒趙撫寧那麼硬,葉將白想弄死她,比弄死太子輕巧多了。
皇帝咳嗽不止,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了,隻能閉眼休息。
長念出宮之前,認真地叮囑了盤龍宮裏的宮人:“今日陛下所言,切不可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