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將白是沒想過她能逃走的,所以肆無忌憚地跟她透露了太子的舉措,她如今既然逃出生天,就定是不能讓太子得逞。
“二皇子已經趕到了從耳鎮外,但有大軍阻隔,進不得京都。”
晚膳席上,北堂華滿懷感慨:“先帝常視重兄弟手足之情,不曾想駕崩之後,幾位皇子依舊還是要兄弟鬩牆。”
長念抿唇,她之前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父皇是真的在意血緣手足,可自從知道大花飛燕是武親王給的,她突然明白了過來。
父皇不是真心看重兄弟,正因為他不是真心,所以他最疼愛的太子從未將兄弟放在心上。
言傳身教,更重要的還是心達,心不達,做再多場麵也是白搭。
不知道武親王去了何處,這麼久了,各方的消息都有,獨武親王音信全無。
“老夫已經寫信給故友,請他們來京都助殿下一臂之力。”北堂華道,“隻是,看這形勢,即便殿下不想與太子正麵衝突,太子也定會主動攻城。”
皇家爭權,向來約定俗成不傷百姓,可太子顯然是不想顧念這一點,連派去談判的言官都砍了,想來是手裏兵力充沛,底氣十足。
長念抬眸道:“三鎮之兵中,有幾位老將軍已經應承了兄長,決意相助。”
“即便如此,若當真攻城,殿下的顧忌會比太子更多,難以施展手腳。”北堂華歎息,“自古好人難當,要全名聲,立正史。”
“倘若。”長念抿唇,“倘若不立正史,當如何?”
北堂華深深地看她一眼,道:“那即便成為明君,史書上也總有陰暗的一頁。”
“史書,都是身後之事了。”放下筷子,長念道,“若為了做好身後事,護不住眼前人,那不如不要什麼名聲。太子有意責我父皇,我必攔他。一旦起衝突,便是隻進不退,我是斷不會拿身邊人的命去換一頁光明史載的。”
北堂華一愣,神色複雜地看向她,許久才歎了口氣:“殿下這倔強的性子,倒是像極了秦妃娘娘。”
從前從北堂華嘴裏聽見秦妃,長念隻覺感慨,如今知道長輩們的往事,再聽就有些不悅了。她起身行禮,道:“時候不早,我與皇妃就不打擾了。”
沐疏芳正在優雅地進食,一塊魚肉吃到一半,不得不生咽下去,跟著她告辭。
場麵略微有些尷尬,北堂華深感意外,北堂繆卻是沒說什麼,安撫了父親,送了她們一程。
一路無言,直到回到宮裏,長念才低聲開口:“我是不是有些失禮?”
沐疏芳點頭。
“可是,一開始若不是北堂將軍,也許我也不會變成秦妃的孩子。”長念抿唇,有點委屈,“他不讓秦妃換孩子,我生母再不喜歡,也應該會養著我呀,畢竟……我挺可愛的。”
嘴上說著俏皮話,眼睛卻是紅了,長念拉著沐疏芳的手,低聲問她:“男女真的那麼重要嗎?”
沐疏芳搖頭,不重要,隻是看誰倒黴一點,遇見那種不明事理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