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親王的兵力開始慢慢撤出京都,葉將白以給姚閣老辦葬禮為由,沒攔著。可這姚閣老死得突然啊,又是個位高權重,牽涉甚廣的人,哪能就這麼白白死了?
於是,葉將白召集了姚家上下族譜裏有名姓的人,在姚閣老的葬禮上雙眼通紅地道:“閣老生前功績就不小,也對各位多有愛憐照拂,雖說之前在下與閣老有些口角,但到底共事多年,不能看他就這麼枉死。眼下武親王有謀逆之心,為了皇位,已經是不折手段。以在下一人之力,無法給閣老報仇,還望各位施以援手。”
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倒也說動了不少人。
靈堂上也有人懷疑姚閣老的死和葉將白脫不了幹係,但眾人都知道,輔國公之前就說了三日之後與姚閣老對峙,又怎麼會提前下手呢?更何況姚閣老死在忠武宮,這是鐵打的事實。
於是,爭議聲被壓了下去,連續七日守靈,姚家人開始與葉將白熟絡起來,私下走動也越加頻繁。
晚上回府的時候,葉將白疲憊地褪下外袍,就見長念十分舒坦地半靠在軟榻上,一邊寫什麼東西,一邊哼小曲兒。
他忍不住道:“殿下心情很好?”
“是呀。”長念頭也不抬地道,“沒了武親王的京都,著實讓人喜歡。”
說著,還晃了晃搭在軟榻邊兒上的小腿,瞧起來活像個得了喜歡玩具的孩子。
葉將白無奈搖頭,走過去念叨她:“眼下可不是鬆懈的時候,武親王帶人撤,是為了再打回來,他麾下的李常安可不是個簡單的人,一直招兵買馬,兵力在日益壯大,屆時京都又是一場浩劫。”
長念眨眨眼,抬頭笑眯眯地道:“敢問國公,何為軍之本?”
“糧。”
“那又問國公,如今局勢,武親王從哪裏去弄糧?”
葉將白撩起袍子在她對麵坐下:“京都是不可能施以援手了,但三個屯兵重鎮必定會成為他的糧倉。”
認可地點頭,趙長念把手裏的冊子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麵前。
葉將白端了茶,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噗”地就將茶全噴了。
長念嫌棄地收了收自己的衣袍。
“你這……”擦了擦嘴,葉將白很震驚,“怎麼做到的?”
冊子上登記的是京都周邊十八個鎮的糧倉庫存,十之有三都劃到了京都糧倉,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日國公提醒了我。”長念笑道,“我可是太子啊,儲君,儲君有權動玉璽,玉璽一蓋,便有權征稅。我當了一回惡人,以京都戰後恢複困難為由,跟他們多征了這些糧食做賦稅,聽下頭傳回來的消息,周邊各城都隱隱有怨言,卻還是在準備運糧。”
葉將白霎時明白了這人的目的。
玉璽動了,她太子的地位就當真是坐實了,征糧隻是個強硬的通知,若是有人不承認她的,就會抗拒運糧。但這個節骨眼上抗旨,城外的大軍又不是放著好看的。一旦四周邊鎮都認下這個太子,那武親王想再動糧倉,就是不可能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