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將白應了一聲,敷衍地道:“最近他家裏有事。”
“喔。”長念也沒多想,繼續高高興興地吃著糯米糕。
兩人一起往前走,葉將白搖著折扇,眸子裏隱隱有些倦色。自從姚閣老的事之後,他與許智那些人之間就像隔了一條鴻溝,怎麼也沒有之前親近了,他們依舊對他抱著期望,可經此一事,他覺得有些厭煩。
為的是能隨心所欲,他才機關算盡,多年來走到這一步。但如今看來,就算他坐上那皇位,身邊的這些人也未必如他所願。
可是,也回不了頭了。
“殿下。”葉將白開口,“殿下若能登位,有想做的事嗎?”
長念一蹦一跳地走著,頭也不回地答:“有啊,我想廢極刑,修律法,想讓女子上學堂,想改江西一帶的稅收……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葉將白輕笑:“野心倒是不小。”
“那都是我父皇沒做的事。”長念咬了一口糕,“我若是做完,哪怕他日歸了黃土,也有臉麵去見父皇。”
身後沒了聲音,長念也不好奇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隻自顧自地道:“不過……若國公手下不去留情,那我這些個願望,怕是都實現不了了。”
武親王一方糧草全斷,葉將白還設下七環計,以糧草為誘餌,殲殺敵方精銳。若是成,那武親王必定遠走,若是不成,那武親王便將困死城郊,再無一戰之力。
這本是該讓人高興的消息,可想想自己身後跟著的人,趙長念笑不出來。
這麼長時間的表麵和平,他和她之間好像什麼仇怨都沒有,隻待武親王降了,兩人就可以攜手邁向美好的未來。
然而,長念心裏很清楚,皇位隻有一個,武親王一敗,才是真正廝殺的開始。
咬下最後一塊糯米糕,長念回頭笑道:“國公喜歡桃花,那可喝過桃花釀?”
葉將白搖頭。
“我釀了些,等有機會,便拿去與國公暢飲一番才好。”
她分明沒說什麼別的話,葉將白卻聽懂了她的意思。
折扇一點點收攏,放在手裏捏著,他喉頭微動,倒也扯出一抹笑來:“好。”
這個喝酒的機會,不是一個上好的天氣,也不是什麼適宜的節氣,兩人心裏都清楚,卻誰也沒點破。長念隻默默地想,這壺酒若是能再晚些喝,就好了。
但是,沒有糧草造成的饑餓和恐慌,是最容易擊敗一個軍隊的,任憑武親王再怎麼安定人心,碗裏日漸少下去的糧食都令在半夜奔逃的士兵人數增加。
武親王大怒,斬過逃兵,想以此威懾,奈何效果不大,剛招募來的士兵幾乎全部逃走,不少老兵也在半夜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別無他法,武親王再度選擇偷糧搶糧,根據探子的回稟,分出三個精銳營,前往三處糧倉。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然而,葉將白並未給他機會。
“報!西側軍遇襲!”
“報!南側軍遭遇埋伏,損傷過半!”
“報!東側軍與敵方交鋒,傷亡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