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飛,旁邊站著的侍女采紅心疼地望著呆愣的沐疏芳,低聲道:“娘娘還是先上車吧?”
沐疏芳搖了搖頭,伸手將寬大的藕粉色常服外袍褪下,遞到采紅手裏。
“娘娘,您再難過也不能糟踐身子啊。”采紅急了,“這到底是山路,涼得很,不穿外袍會染著風寒……”
“穿了外袍不好跑。”沐疏芳麵無表情地道。
“再不好跑……等等。”采紅愕然,“娘娘為何要跑?”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音,旁邊這人已經似風一般狂卷出去,以一種矯健的姿態,朝北堂繆追了過去。
“你給我站住!”
北堂繆正準備下石階,冷不防肩上一緊,他下意識地就反手抓住那手,要給一個過肩摔。
然而,那手一碰,觸感冰涼纖細,他眼神一沉,揮手甩開,回頭皺眉。
沐疏芳雙眼微紅,狠狠瞪著他道:“將軍當本宮是誰?任你冤枉了就可以走的?方才的話本宮一個字也沒聽懂,還請將軍明示!要是本宮何處戲弄了將軍,本宮這就給將軍賠禮道歉,可要是沒有……”
她頓了頓,眯眼:“要是沒有,以將軍北堂家的門風,是不是也該給本宮賠禮道歉?”
四周還有人在往前走,乍一聽這怒斥聲,眾人都頓下了步子滿臉驚慌。沐疏芳側眸一橫,喝道:“看什麼看?”
“……”原本還想湊湊熱鬧,但念及沐大小姐一向不好惹,加之這在宮外,規矩禮儀束縛不了她,眾人紛紛低頭,飛快地越過這兩人往前走。
北堂繆冷眼看著她,道:“方才有人傳話,說娘娘車駕遇險,微臣才急著上前來看,誰曾想娘娘毫發無損。”
沐疏芳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拱手作男兒禮:“本宮沒死沒傷,真是抱歉了,但是將軍,你從何得知是本宮派人去傳的話?”
“不是娘娘,還能是誰?”
“本宮是有多大的閑心,會同將軍開這樣的玩笑?”沐疏芳忍了再忍也沒忍住橫眉,“本宮避將軍尤為不及,還上趕著給自己找麻煩嗎?您但凡動動腦子,也決不至於在本宮駕前出言不遜!”
北堂繆臉色微沉:“娘娘慎言。”
“本宮可有說得不對?”沐疏芳怒道,“你這武夫,就是沒腦子!打仗你厲害,武藝你厲害,可別的呢?”
掃一眼旁邊路過都捂著耳朵的人,北堂繆也忍不了了,冷聲道:“娘娘身為一國之母,不賢淑端莊也罷,怎的還做起河東獅吼的事兒來?叫人看見,少不得議論。”
“河東獅吼是人家妻子吼丈夫,將軍與本宮算什麼,也能用這樣的詞?”沐疏芳冷笑,“說將軍沒腦子,將軍還真現給人看。”
“沐疏芳。”北堂繆眼神陰沉,“你別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沐疏芳笑得眼裏微濕,咽了兩口氣才道,“不過是問將軍要個說法,上來陰陽怪氣說了話就走算什麼?”
“方才分明是有人傳話。”
“那人呢?”
北堂繆皺眉:“這麼多人來往,我如何還能找到那人……”
話沒落音,旁邊就踉蹌出個人來,正是來通稟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