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有點暈,他把那五千塊錢推給劉得才:“劉叔,這錢我不要,讓劇團的同誌們分了吧。我就是個人來瘋,我不敢給外賓演戲。涵煙,我真不會演戲,我願意在址坊投資二十萬,唱戲?你饒了我吧。”
新加坡前副總理吉興全來中周參加雨省吉氏宗親會,張鵬張戲子不敢在國際金融大鱷吉興全眼前獻醜。吉興全的家族企業是1996年全球百強企業。
劉得才嚇了一跳,他連忙拉住站起來的張鵬:“小鵬,今晚的戲還全靠你撐場子呢。吳立根書記和王栓成書記打都來了電話,他們要求今天晚上的演出一定要成功,要在海外僑胞和國內客商麵前唱出咱們河東的風采。王書記和吳書記正往中周趕呢。”
王平春拉住張鵬的左手:“假媽,栓保娘整場戲最不好唱的就是最後那一個場景。張鵬,幫我一次,你姐我還想衝擊一下梅花獎呢。”杜涵煙冷著臉一言不發,她隻是看著張鵬。
張鵬投降了:“為了國家,為了民族,為了全人類,我再唱一次戲。我想起來了,我是預備黨員耶,木有問題,隻講搞笑的話,我保證讓全場笑翻天。”
劉得才覺得不妥,但也沒有吭聲,上一次其它地,市劇團已經向雨省文化廳大小領導反映,河東豫劇一團隻講搞笑,有違於節目本身積極向上,推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作用。河東豫劇一團那天晚上的演出有點低俗、庸俗和媚俗。
劉得才心道,現在不搞運動了,大不了老子不幹這個團長,先把眼前這一關過去再說。
晚上八點,雨省人民會堂座無虛席,前幾排就座是雨省僑聯的領導,雨省文化廳的幾個同誌,雨省吉氏宗親會的幾個頭麵人物,世界各地雨省吉氏混得好,吃得開的人還有他們的隨從及記者。
季涵亞記者和石睛雯記者也來了,她倆都以為張鵬白天已經回河東了。
人民會堂後麵的觀眾則是中周各市直單位的工作人員,這樣的場合肯定不會讓普通市民進入人民會堂看演出的。
第一排正中座位坐著的那個人是新家坡前副總理吉興全。這幾天中周來了很多很多記者,也是因為老吉來中周參加雨省吉氏宗親會。吉興全在適當的時候會就新家坡和中國的未來幾年關係走向發表一點他自己的看法。
八點五分鳴鑼開戲,河東市豫劇一團上演的仍然是豫劇現代戲“朝陽溝”。
王平春飾演的銀環出場開口唱了一句“祖國的大建設一日千裏。”就搏了個滿堂彩。
同一時間,和張鵬打過幾次網球,河東師專的那個黑人外教老師,珍妮美女也在中周國際機場接住了她兩個朋友,她們三個外國美女往中周市內而來。
雨省人民會堂,栓保上場後,表現也算是中規中矩,但他的唱腔就比王平春差了不少。栓保的聲調比銀環的低了一兩個音節,或者說栓保接不住銀環的唱腔。
整體效果差了不少,這就是王平春的悲哀了,河東豫劇一團找了幾個栓保都接不住王平春的唱腔。
坐在後台的張鵬想著明天去私立學校看看肖改女那兩個可憐的妹妹,他還要去農業路上國棉五廠老家屬院看看。肖改女那兩個妹妹也算是張鵬老板資助的失學兒童了,他去看望一下也應該的。
半分鍾後張鵬飾演的栓保上場了:“這塊地種的是穀子,那塊地種的是倭瓜。”……
張鵬中氣充足,聲音洪亮,他出場一亮唱腔,同樣是個滿堂彩。王平春也來了精神,張鵬和王平春的對手戲贏得了現場觀眾的陣陣掌聲,接下來凡是張鵬會唱的唱段他就直接上場了。
戲到終場前,一副老太太扮相,張鵬飾演的栓保娘上場了。張鵬登場亮相還沒有唱,就被季涵亞記者認出來了,她就拚命鼓起掌來。
於是其它觀眾也看出來栓保娘是個男人,起哄聲立馬響了起來。
早有心理準備的張鵬豪不在乎,他雙手各拿一條厚方巾,象二人傳演員那樣讓方巾旋轉著:“親家母,你坐下,咱倆說說知心話啊——”
張鵬東北二傳唱腔的豫劇一出口,雨省人民會堂裏的觀眾就炸了。
叫好聲、掌聲、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前排左麵坐著的,雨省文化廳,五十多歲的王副廳長怒了:“什麼玩意?說好聽點汙染觀眾的耳朵,說難聽點,這個男演員擅改有教育意義的場景就是違法犯罪。”
“現在雖然不是一言獲罪那個年代了,但我們也絕不允許這樣的壞分子藏在革命宣傳的隊伍之中。小李,讓河東豫劇一團開除這個男演員。”
十九世紀90年代及以前全國各地的劇團和各地的歌舞團一樣,大多是吃公家飯的,王廳長要開除豫劇團演員張鵬並不搞笑。
王廳長左麵坐著的河東市,市委書記王栓成也怒了:“怎麼搞的?立根,你怎麼派這樣的豫劇團來省城參加會演。這樣會出大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