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冉說出這句極具意味不明的話後,我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她那不起波瀾的臉頰……
顧冉放下手中的香蕉,並坐起了身子,繼續凝望著外麵那此時略顯陰沉的天空,說道:“我曾以為有了物質生活保障的婚姻,就一定會過的很幸福……可實際上現實的生活很難讓人去看懂,我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未來描繪的過於完美,所以導致我沒有能力去駕馭目前得到的現在,說到底始終隻是一個卑微出身而又平凡的女人……”
我沉吟了一聲,道:“描繪未來並沒有錯,人活著就要有個信仰,而信仰的本質就是一種精神上的麻醉劑,如果總是糾結那些生活中的細節,無非也不過隻是給自己尋找不必要的痛苦,因為沒有人能夠預測未來,一切都是充滿著變數,我們必須隨著變數而去改變、適應生活的節奏!”
顧冉看著我笑了笑,長呼了一口氣之後,才說:“陸輝本質上是很不錯的男人,隻是她被嫉妒蒙蔽了雙眼……記得當年我來到上海的時候,身上就隻帶了分手時你與我共同攢下的一千兩百塊錢積蓄,而這些錢在這國際化的大都市夠做些什麼?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行走著,最終在一家餐飲店做著服務員的工作,因為在餐飲店裏是包吃住的,所以勉強能夠生存的下去……”
我下意識從口袋中摸出了煙盒,也不顧這裏是否是醫院的病房,就開始點燃吸了起來,當顧冉的故事講到這裏之時,她的眼眶中早已濕潤,她並不介意我在此時點燃了香煙,頓了頓之後,又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每個月發下來的工資,我都會積攢下來,到月底的時候一定請假休息幾天,去西塘、去那條橋上一個人看日出,等待著希望,可怎知希望卻越來越渺茫……路過那家酒吧時,我總會情不自禁的朝裏麵看上幾眼,因為你說你喜歡那裏一位女歌手的聲音,所以我生平第一次一個人走進酒吧……陸輝當時還在我們那家餐飲店做實習經理,他一直都在追求著我,不知道從誰那聽說我經常喜歡一個人到西塘,所以他就製造各種偶遇的故事出現在我眼前……嗬嗬,我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去揭穿他……我身上的所有的傷口都能愈合,但惟獨心髒不能,因為心髒受了創傷,對於我而言是致命的……有一種愛永遠都不會改變!”
我看著指尖的香煙以固有的姿態燃燒著,最終笑了笑,道:“我當初選擇了堅持,是你自己選擇了放棄!”
“嗬嗬,當初我家人始終反對我與你的事情,並把矛盾指向了你的爸媽身上,我覺得不該讓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糾葛,轉換為一場兩個家庭之間的戰爭……我放棄了,是我自己動搖了信念,背棄了對你的承諾,對不起!”
當往事重提,是我最不願意去涉及的話題,因為故事中的每一個畫麵,都能將我的靈魂撕扯到支離破碎……我吸完了手中最後一截香煙,才問道:“既然已經放棄了這段感情,又何必一個人來到上海?”
顧冉搖了搖頭,但淚水早已如同決堤的洪壩,她痛苦的用雙手捂麵,泣不成聲……我想此時的顧冉與我心緒是一樣的,我們懷戀過去、緬懷曾經,可往事給不了我們未來,而回憶隻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