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沙子上的字因為重疊無法辨認了,段凝芷問我:“寫的是什麼字?”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猛虎回頭反傷主,向內七步有玄機。”
段凝芷喃喃念了幾遍,左看右看,最後眼光停在我臉上:“向內是指哪個方向?”
我也是一頭霧水,苦笑道:“不知道。前半句好理解,‘猛虎’可能是指害人的法術或鎮物,反過來傷害主人。後半句就有難說了,向內七步是從這裏開始算,還是從房間門口向裏麵?”
“既然是‘向內’,那就應該從外麵開始。”說著她就走到房間門口,往裏麵走了七步。地麵是很多年前鋪的水泥,基本完好,她站立的地方連一條縫都沒有。再試著從她剛才扶乩的地方向裏麵走七步,到了牆壁旁邊,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我咬了咬牙:“把地麵砸碎挖下去看看!”
段凝芷也是幹脆利索的人,立即讚同:“好,你去找工具。”
白天我已經看到院子的一個角落放著工具,所以直奔那兒,挑了一把尖嘴鋤,一把鐵鍬,一把斧頭,雖然都鏽跡斑斑,但還能用。準備回屋時,我突然來了靈感,鎮物是針對整棟房子生效的,那麼應該以大門、主梁、正柱為基準,不會以廂房為基準,所以我們要找的東西,可能是在大門進來七步的地方!
我走到大門邊,從正中向前走了七步,這個位置向外正對著大門,向內正對著正屋,又是出入必經之處,這樣的地方埋鎮物才是有道理的。正好這個位置過了台階石板,是泥地,挖下去不難,可以試一試。
我回屋叫來段凝芷,她給我拿手電筒照明,我來開挖。雖說平時少幹農活,但從小在農村長大,使用鋤頭還是熟練的,今天胸口也不怎麼痛了。隻見鋤起鋤落,泥土翻滾,很快被我挖出一個大坑來。
老婆婆聽到了聲音走出來,站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挖了將近兩尺深,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這兒的泥土很堅實,根本不像有埋過東西。我還是不肯放棄,往邊上擴大範圍,準備再深挖。
“叮”的一聲,鋤頭突然碰到了一件金屬,發出清脆的聲音。我急忙停下,段凝芷也靠近了細看。翻開一塊土疙瘩,下麵露出一件東西來,約有半個手掌大小,形狀像是一隻老虎。
我與段凝芷對視一眼,都有些驚駭,原來“猛虎回頭”真的是指猛虎!
那件東西埋在地下肯定很久了,卻光滑鋥亮,一點都不沾土。在手電光下看得分明,那是一隻張嘴欲撲的銅虎,全身密布網格狀紅絲,虎眼的地方紅絲聚集更是血紅一片,看起來既神秘又詭異,小小一件銅器,看一眼竟然有讓人膽寒心怵之感。
老婆婆“啊”了一聲,拄著拐杖靠近了看,我不敢用手去拿,以鋤頭把它鉤起來帶到坑外地麵上。老婆婆看著那件東西,全身顫抖,腳一軟跪倒在地,我和段凝芷急忙去扶她,發現她顫抖得厲害,嘴巴張了幾下沒說出話來,眼淚倒是流下來了。
我敢肯定老婆婆見過這件東西,扶乩時又有“猛虎回頭反傷主”之語,隻怕這件東西就是吳良銘用來害別人的,可是怎麼會跑到自己院子裏來了?
“報應,報應,咳咳……真是報應啊!”老婆婆悲痛莫名,抓起了那件東西敲打著自己的胸口,另嚎邊哭,眼淚鼻涕一齊下。
段凝芷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給我使了個眼色,於是我們兩個一起扶著她回到屋裏去。我本來是想找出這棟宅子變成凶宅的原因,讓老婆婆不信是報應,然後她就有可能教我煉柳靈的方法,哪想到找到了原因,反而更讓她相信是報應了,我真是無語了。
把老婆婆扶回房裏,讓她躺在床上,我和段凝芷勸了她幾句,但完全沒有作用。她眼睛發直盯著天花板,手裏緊緊握著那件鎮物,一動不動,要不是還有呼吸,我甚至懷疑她已經過世了。
守到半夜老婆婆像是睡著了,我和段凝芷才離開她的房間。學校大門早已關了,段凝芷不能回去,隻能在這兒過夜。她睡西廂第一間,我睡第二間,實際上我們都睡不著,隔著一層木壁聊天。準確地說是我向她請教有關法術方麵的常識,因為我沒有師父,很多本來該知道的東西不知道。而她博聞強記,知識麵很廣,無論是玄學還是科學都能說出個理所當然來,聽她一夜話,勝讀十年書。
可惜隔了一層木格,要不然聊起來會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