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我們到了上嶺村附近,汽車停在離小廟兩公裏外的一片空地上,步行前進以免被人發現。
到達小廟門口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這晚天氣晴朗,碧空萬裏,一輪快要圓滿的圓月掛在天空,不需要照明設備就能看清大部分東西,正好適合我們行動。
大樹下沒有人,廟門虛掩著,我叫柳靈兒探查了一下,有兩個人裹著被子躺在廟內牆角處睡覺。他們隻是防止有人砍樹,沒有必要時刻站在樹下,天氣很冷所以躲在裏麵睡覺去了。我轉頭四顧,卻沒有看到喵太,不知道它跑哪兒去了。
我做手勢告訴秦老大裏麵隻有兩個人在睡覺,秦老大點了點頭,指了一下唐師父,叫他守在廟門口,揮手示意其他人去樹下。我、張家寧、秦悠悠、劉敏手上各拿了一根捕蛇的套杆,既可以套住活捉,也可以用來敲打。至於逼出蛇妖的方法,秦老大雖然沒有說,我也猜到了幾分。
我們四人做好套蛇的準備,緊盯洞口。秦老大拿出一根小小的白色蠟燭點燃,放在地上,再從胸口衣服裏麵拿出一個小小的皮影人,隻比巴掌略大一點,除了沒有操控用的支杆和細繩,與戲台上用的幾乎一樣,隻是小了許多。
這個皮影人身穿黑色排扣緊身服,黑色燈籠褲,頭戴黑色帽子,頭、手、足關節都能動。雖然很小,卻雕刻描畫得十分精美,劍眉入鬢,虎目威武,鼻梁高挺,白生生的臉上還塗了腮紅……這不是戲台上的武鬆形像麼?
我能感應到皮影人身上有靈力波動,所以這應該是一件長期祭煉溫養的法器,不是普通的皮影人。我望向秦悠悠,那天她鑽進車裏的影子,好像是樊梨花的形像,可能她們各有一個專用的皮影人吧?
秦悠悠也正好望向我,有些不好意思,顯然也是想到了那次窺探我的事情。
秦老大已經跪在地上,開始低聲念咒語了,雙手拿著皮影人把小蠟燭籠在雙臂之間,燭光照在皮影人身上,在前麵地上就顯示出一個影子。秦老大念完咒語,盤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連眼睛也閉上了。
過了一兩分鍾,地上的影子開始變大變長,然後變成一條黑影鑽進了樹洞裏麵,地上沒有影子了。
影子居然能脫離實物離開,這場麵著實有些讓人背上發冷。燭光照耀之下,其他東西都有影子,唯獨皮影人沒有影子,秦老大還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像是入定了一樣。
柳靈兒也在旁邊,對我說:“這應該是一種低級的元神出竅法,他的精氣神都借著影子出去了,如果影子被人重創,他就會受傷甚至死掉。”
我吃了一驚,原來這麼凶險,這就相當於是秦老大直接與蛇妖搏鬥啊!
柳靈兒也不能完全看到樹洞裏麵的情況,實際上她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某種感應成像,顯現在我腦海中的就是若隱若現兩團影子在對峙著:一團有如烈火,氣勢凶猛;一團黑暗深沉,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挑撥,但明顯處於劣勢,不敢向前衝。
僵峙了一會兒,強大的一方突然噴出一股烈焰向弱小的一方卷去,弱小的一方急忙退縮,保持距離不敢向前。
柳靈兒道:“那條臭蛇的毒霧好可怕,簡直像毒火一樣,秦老大的影子怕它……奇怪,據我所知,蛇毒不會有這種火毒氣息,這一定不是普通的蛇!”
我沒好氣道:“當然不是普通的蛇,都快成妖了。”
柳靈兒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它不是蛇。不,我的意思是說它可能吃了什麼寶物,或者吸收了什麼東西變異了,已經不屬於蛇的範疇了。”
我這才明白她的意思。想一想也對,無論什麼蛇,隻要它還是蛇的身體就離不開蛇的習性,這麼冷的天氣早就去冬眠了。但如果不是普通的蛇修煉成精,那它又是什麼來頭?這裏隻是普通的小村莊,不像是窮山惡水出妖魔鬼怪的地方。
柳靈兒道:“我猜它本來是一條普通的小蛇,吞吃了什麼寶物才進化成這樣,我們要是殺了它,說不定還能從它的肚子裏麵找到寶物。”
汗,柳靈兒也變成財迷了。對此我並不抱什麼希望,如果蛇妖真的是吞吃了什麼寶物進化成現在這樣,那麼寶物的靈力已經被它吸收了,否則它怎能進化?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為民除害,不是為了寶物。
秦老大的影子突然向前射出,撞進了火焰狀的黑影中,一擊即退,快如閃電。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秦老大已經一躍而起,低聲喝道:“小心,它出來了!”
果然,蛇妖沿著樹洞飛快前進,頭部衝出了樹洞外,以凶猛又妖異的眼睛盯著我們。劉敏有些沉不住氣,套杆向前一揮,蛇妖才鑽出來不過半尺,立即縮了回去,他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