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電房下麵隻有一個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間,和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因為長久沒人住,有些黴味和灰塵。不過裏麵床櫃桌椅、電磁爐、電熱水壺、快食麵、牛奶、礦泉水等日常必需之物一應俱全,躲上一個星期不成問題。
我顧不上收拾整理,把老段和凝芷搬進去,關好門,飛快洗臉洗手換衣服,念淨口咒、淨身咒、淨筆咒之類。然後開始畫符,這是一組頗為複雜的符文,畫好貼在四麵牆壁和門上,然後念動咒語發動咒法:“天浩浩地浩浩,天靈靈地靈靈,弟子頂敬洪州得道魯國先師,今日架起鐵圍城,四麵八方不顯形,銅牆鐵壁萬丈高,邪人法師站不攏,萬法不能侵其身……”
此法名為“鐵圍城”,就像是布下銅牆鐵壁,能夠阻斷敵人偵察,抵禦邪法攻擊。鐵圍城既可以加持在自己身上,也可以加持在建築上,保護整個房子裏麵的人。在魯班門咒法中有許多秘法是針對建築使用的,在這一方麵其他門派無法相比,我這是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而且鐵圍城是魯班法中比較高級的咒法,算是我已經掌握的最強防禦咒法了,應該能防止阿羅的定位咒法和降頭。
布下鐵圍城我還不放心,繼續念咒語施展另一個防護咒法:“天似爐地似爐,本宅有個大鐵爐,千邪入爐不出爐,萬邪入爐化灰塵,開天門閉地路,留人門閉鬼路,天流來地流斷,山流來毛草斷,月影來壁縫斷,陰溝來水麵斷……”
這是那一次陸不同的血魂靈猿襲擊段凝芷之後,張靈鳳教給我的“遮斷法”,也叫“封門斷路訣”,念完咒語發動三次法訣增加威力,再加一個“鎖”訣定住效果就可以。
接著是凝芷教我的青蚨門防護法,成都吳家老婆婆教我的下鎮物防禦法……防禦性的加持絕對不嫌多,不管能不能對抗降頭術我都使上了。
段靜軒已經換了一套幹淨的衣服,見我連續使了五六種不同體係的防護方法,也有些吃驚,等我停下來了問道:“你怎麼會這麼多種防身咒法?”
“可能我比較怕死吧?”我有些自嘲地苦笑,“我沒有一個正式的師父,見到什麼就學什麼。傳我武功的師父總是把我往死裏打,他說要想打人先學挨打,我想法術也是一樣的,要想打別人,先得防止自己被別人打了。”
段靜軒皺了一下眉頭,顯然不認同這個理論,但沒有說出來。他今天受到了太大打擊,如果沒有我堅持救他,此刻他沒死的話也生不如死了,還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世事難料,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跟他站在同一戰線上,費盡心思保護他。但他現在不是宰相了,隻是凝芷的父親,我保護他不是應該的嗎?也許這次變故,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不是壞事,他被拉下了神壇,失去了權力,消去了野心,變成一個普通老人,隻有這樣我和他才有可能共處,隻要再救活凝芷,我們就躲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去隱居。
“你有什麼打算?”我問他。
段靜軒雖然還顯得虛弱和疲憊,但已經鎮定下來了,思索了一會兒,眼中閃現異樣的亮光:“隻要我沒有死,忠於我的人就不會真正投向陸不同,冷靜下來之後,他們就會開始懷疑陸不同的陰謀和謊言。再等陸不同犯了一些小錯誤,他們就會開始想念我了,五大狀元中真正會跟隨陸不同的隻有兩個,有一個是絕對忠於我的,還有一個可以爭取。重要資源都還掌握在我手裏……”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原來這個打擊並沒有擊跨他,他最先想到的不是救凝芷,不是為秀姑報仇,不是解決身中的降頭,而是想到了奪回權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怎能期望他會變了性?
看到我臉色不對,段靜軒急忙說:“不解決陸不同,江相派的人會追殺我們,警察也會追捕我,我們隻有兩個人,惶惶如喪家之犬,能做成什麼事?隻有先幫我奪回權力,擁有大量人力、物力,才有可能救凝芷,才有可能報仇雪恨。”
我冷冷道:“我跟你走到一起的原因是為了救凝芷,除了救她,其他你就不要多想了。”
段靜軒道:“你對我和江相派都有些誤解,實際上我們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壞,黃、賭、毒我們都不沾的,更不像換日門和丹鼎門的人那麼殘忍,損人利己。我們的真正行為是在劫富濟貧,拿取不義之財用來做善事。你做一件好事隻幫了一個人,這是小善,一舉幫了千萬人,這才是大善。不用管別人怎麼誤解你,把你當賊還是當騙子,關鍵是你有沒有真正做出了成績。”
我把頭轉到了一邊:“你說過了,今天我們不爭吵。”
段靜軒繼續說:“你沒有真正了解你自己,發揮你真正的作用,想一想前些年你都在做什麼,做出了什麼成績,那樣的人生有意思嗎?施展你的才能,實現你的抱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這才不枉費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