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完全沒有想到甄瑤會拚死維護活僵屍,結果本來很理想的合擊計劃落空,老狐狸一家變成自相殘殺。所有人都愣住了,暫停了攻擊,隻有喵太還在與風生獸激裂搏鬥。
吳銘之抱住了快要染成血人的甄瑤,淒厲長嘯,極度痛苦和憤怒,而後望向懷裏的人充滿了憐愛。我的殺機突然消失了一大半,不論它是人還是僵屍,或者是妖怪,至少它是有感情的,有生命的,它也有愛和恨,為什麼青丘凝雪的上級說要殺它,我就殺它?假如換了我是它,無端被人伏擊,新婚前夕愛人慘遭殺戮,我又會是怎樣的心情?縱然它是法則之外的產物,將來有一天會把天捅一個窟窿,也未必要由我來當劊子手……我的信心動搖了,青丘凝雪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嗎?
甄隱又氣又怒,把一切錯誤都怪到了吳銘之頭上,怒罵著持劍衝上前疾刺。吳銘之一手摟著甄瑤,一手擋格,對甄隱的寶劍也有一點忌憚。這劍是甄隱祭煉出來的,內中孕含了他的精氣神,已經算是法器了,不僅鋒利異常,變化隨心,也能對靈體和僵屍造成較大傷害。
“傻孩子,你這是為何啊?”甄夫人捶胸頓足,悲痛莫名。
“放開我姐姐!”甄歌從橋那邊一棵大樹頂上閃現,人劍合一,有如天外飛仙投射向吳銘之。
“快逃,不要管我!”甄瑤發出淒厲的嚎叫。
吳銘之抱著人,怎能躲開兩人夾擊?隻能左手硬接甄隱的攻擊,以後背承受甄歌一劍,雖然皮開肉錠,卻護住了甄瑤免受傷害。這下變成了女婿和嶽父一家拚命,別人就更不好插手了,隻能在一邊看著。我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該怎麼了結這件事。
四人打成一團,甄瑤不住哀求甄隱放過他們倆,聲音越來越虛弱,傷口還在不停流血,灑得到處都是。甄隱暴怒,改向甄瑤攻擊,劍劍狠辣,像是要把女兒一劍殺了。甄歌忽而攻擊吳銘之,忽而替姐姐擋住父親一眼,她也有些混亂了,不知該幫誰才好。
甄隱給我的印像是知書達理,很有紳士風度的長者,但現在他表現出來卻是心狠手辣,冷血無情。也許我有些看錯他了,如果他隻是一個隱居田園淡泊名利的人,屬下怎會有那麼多大小妖怪,還被稱為大王?凡人都有多種性格,表裏不一,更何況是以狡猾出名的老狐狸
。隻怕他要殺吳銘之不僅是誤傷了女兒老羞成怒,還因為之前吳銘之讓他很丟臉,殺了吳銘之可以攀上青丘凝雪這棵大樹……
“怎麼辦?”秦悠悠在我旁邊焦急地問,她也沒了主意。
我正想大叫一聲住手,甄隱已經先開口了:“還不出手,更等何時!”
狗妖立即打出了內丹,光華灼灼,快如閃電。河中緊跟著一團黑氣衝天飛起,黑氣之中有一個像是罩子的東西突然落下,罩向吳銘之。
“快逃……”甄瑤再次尖叫,聲音已經很微弱。
“不要啊!”甄歌也在驚叫,她應該不是在維護吳銘之,而是怕傷了她姐姐。
說時遲,那時快,吳銘之丟開了甄瑤,一把抓住甄歌的劍身扯過來,順勢刺進了甄隱的腹部,反腳把甄歌踢飛。另一爪抓住了狗妖內丹,砸向了老鱉的法寶,“呯”的一聲巨響,狗妖噴血倒退,河裏也掀起了大量水浪。
甄歌是飛向我這一邊,讓這麼一個大美女摔成四腳朝天或者掉進河裏,實在有些過分,我隻好伸手接住了。就這麼一緩,吳銘之已經一爪插進了甄隱的胸口,再拔出來時,手上已經抓著一顆血淋淋的心髒,直接塞進自己嘴裏。
“不……”甄瑤慘叫。
“爹!”“相公!”甄歌和甄夫人也同時驚呼。
吳銘之已經暴走了,又一爪把甄隱的臉抓爛,硬受狗妖一記鐵鏈砸擊,抓住了鐵鏈用力一扯。狗妖向前撲跌,吳銘之也向前衝去,與狗妖相撞,又是一爪戳進了狗妖心窩,抓住心髒扯了出來,同樣吞吃。此刻它凶性畢露,暴戾之極,比任何猛獸都可怕,哪裏還有半點人性?
以甄隱和狗妖的修為,本來不致於如此不濟,打不過也能逃得了,但吳銘之的速度太快了,他們根本沒有變化和逃走的機會。
河中突然躥出一條巨蟒,飛射向吳銘之,迅速把它連人帶手都纏住,緊緊收束。另有一個五短身材,尖頭禿頂的老人也從水潭中衝起,撲向了吳銘之。吳銘之低頭一咬,尖銳獠牙輕易破入鱗甲,咬住了蛇身用力一扯。它力大無窮,直接把巨蟒扯斷了,雙手一振,巨蟒脫落,落地就肚皮翻白挺直不會動了。